阿宴微微一僵,没有躲闪,只是保持着赶车的姿势,任由她擦拭。
烧刀子的凉意透过布巾渗进皮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烈酒味道。
宋清倒的酒不少,阿宴鼻尖萦绕着醇厚的酒味,耳边是她轻柔的呼吸声,心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宋清一边细细擦拭,一边压低声音:“你说刚才村子里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井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尸体?”
阿宴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好说。兵荒马乱,什么都可能发生。或许是村子里爆发了瘟疫,也或许是遇到了乱兵,满村人都遭了难。”
说完,他抿着嘴,不再说话。
宋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便不再多问。
见秦三娘子和阿宴都用浸了烧刀子的布巾消完毒,宋清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她坐在板车上,轻轻摩挲着宝儿的头顶,不由得有些后怕。
这一路上缺医少药,条件艰苦得很。
万一杨树堡真的有瘟疫,几个孩子年纪小、抵抗力弱,要是真染了病,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着急。
约莫走了十来里地,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荒山野岭,没有半点人家的踪迹。
显然,今天又只能露宿荒野了。
不过好在,这里离杨树堡已经足够远。
阿宴找了一处地势平坦、背风的土坡,停下骡车,随后拿起柴刀,去附近砍了些干树枝。
秦三娘子也连忙抱着狗蛋,帮忙捡拾干草。
宋清找了棵粗壮的干枯树干,用布扯着,搭了一个简易棚子。
地上堆上干草,让孩子们睡在上面。
阿宴很快垒起了一个简易的土灶。
宋清则从板车上拿出那罐白天过滤好的水,直接把罐子架在土灶上,添上枯枝,点燃了火苗。
火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泛起水花。
不多时就烧开了。
升腾的热气里,依旧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宋清舀起一碗开水,吹凉了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
这水即便过滤、烧开,也还是难以下咽。
和她以前喝惯的纯净水、矿泉水差得太远,没有半点清甜,只有土腥味。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开水,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水既然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