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阿宴在身边,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恐怕也会不堪设想。
那妇女见哀求无用,索性跪在泥地里,拼命对着两个流民磕头。
她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哭声哀哀戚戚:“求求你们,求求……”
可是缓坡上的流民们要么蜷缩在一旁,要么低着头唉声叹气,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大家都是自身难保,自顾不暇,在这生死面前,同情心早已被饥饿和干渴磨得所剩无几。
谁又有余力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妇女和孩子?
那妇女的哭声依旧哀哀地传来。
宋清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宴,见他神色自若,闭着眼养神。
夜色渐深,山间的风愈发寒凉,缓坡上渐渐安静下来。
流民们个个又累又饿,倒在草堆上,没多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只剩下不远处那妇女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抽泣声,让宋清坐立难安,终究是受不了了。
她轻轻拍了拍宝儿和玉儿的后背,见两个孩子已经昏昏欲睡。
便凑到阿宴身边,压低声音:“你看着两个孩子和车上的东西,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阿宴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把她扯回身边,眉头紧蹙,低声问道:“你干什么去?”
宋清被他一问,有些心虚。
眼神也开始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阿宴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别瞎操心,这乱世,可怜人太多,你管不过来的。”
宋清被他说得有些气,猛地挣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反驳道:“你还管我?我可是你主家,我要去做什么,轮不到你拦着!”
阿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坐好,要干嘛,我去。”
宋清愣了一下,迟疑着开口,带着几分恳求:“我……我想拿点水给那女子,她带着个孩子,太可怜了。”
阿宴顺着她的目光,往那妇女和孩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中,只能看到两个单薄的身影蜷缩在草丛边。
他收回目光,轻声道:“你能帮这一回,还能帮下回吗?这逃荒路上,缺水少食的人比比皆是,你救得过来吗?”
一句话,让宋清瞬间噎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是啊,她能帮这一次,可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