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知道多说无益。
乱世之中,每个村子都在自保,不愿接纳流民也情有可原。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板车边,对阿宴无奈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前边的破庙歇着,别在这里为难人家了。”
阿宴点了点头,握紧骡绳,调转方向,朝着络腮胡汉子指的方向驶去。
骡车刚走两步,宋清忽然开口:“停一下。”
阿宴愣了愣,连忙拉住骡绳,转头看向她:“主家,怎么了?”
宋清没应声,弯腰跳下车,快步朝着村口另一侧走去。
阿宴顺着她走过去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方才被村口汉子遮挡的角落,正有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慢慢走出来。
担子两头用粗布盖着,边缘搭着几件半旧的衣衫,还有几双鞋。
这灾年里,乡下家家户户都过得艰难。
不少人家实在凑不出粮食,便会把家里闲置的衣衫、鞋子拿来换食物或是零钱。
货郎大抵是从村里收了这些旧物,正要去别处贩卖。
宋清刚才匆匆一瞥,恰好看到了担子上的衣衫,心头一动,便立刻让阿宴停了车。
她走到货郎面前,目光落在那些衣衫上,语气客气地问道:“大哥,你这衣衫,能换吗?”
货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远处的流民和板车,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能换。”
通常来说,流民都身无长物。
但是货郎走南闯北,都是人精。
所以哪怕面对流民,也会陪笑,不会冷冰冰地直接拒绝。
而且,灾年里大家都没什么钱,大都是以物换物,有粮食、干粮或是能用的物件,都能换。
宋清抿了抿唇。
阿宴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
白日里去河里洗澡时,那衣衫泡了水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再穿,只能一直赤着膊赶车。
一天下来,他裸露的上身被毒辣的日头晒得通红,肩膀和后背都已经脱了皮。
可她的包袱里,只有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衣衫。
都是偏小的尺寸,阿宴根本穿不上。
宋清心里暗自后悔,离开徐家时,早知道把徐长景那些衣衫收着带上。
那些衣衫虽不算华贵,却也还算整齐。
哪怕不穿,沿途也能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