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云路一旦走上去,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却又很难全身而退,如何能不万事多虑两分?
湖边的烟花没有放完,霍老夫人便已觉得疲了,便带着五姑娘回府,霍平章起身送到马车边,五姑娘隔着窗对他眨眼睛,“四哥,人生三大喜事,你今儿算全占了,可要在公主跟前好好表……”
何谓人生三大喜?
一喜金榜题名时,他都是堂堂卫国公了,还不比状元郎更风光?
二喜洞房花烛夜自不必多说,三喜他乡遇故知,他和公主也算故旧,相遇在洞房里,还不欢喜吗?
可惜话都没有说完,觑着霍平章扫过来一记眼风,笑得脑袋一缩,飞快躲进马车里了。
目送马车启程,霍平章回望山亭送走了大半宾客,靠坐在亭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随手招来个小厮,“跑一遭华庭传个话……”略顿了片刻,又改道:“先去华庭看看,公主就寝了没有。”
公主府新建,仆役都是宫里统一选进来的,同他并不熟悉,头回在主子跟前露脸,受宠若惊,连忙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说:“回爷的话,华庭的灯还亮着,我问了外头的姐姐,公主还没睡。”
方才就累得走不动路了,偏挨到这时候还没睡?
霍平章稍加思虑了片刻,“再去传回话,今晚酒醉甚重,恐怕扰了公主好眠,就宿在浣花坞。”
小厮听着马上很迟疑,欲言却又不敢言,到底是一埋头传话去了。
小跑着到华庭,打着驸马爷的名号进了内庭,在垂花门上碰见路过的岁岁,两个人正说话,教妆奁前才洗漱完毕,正梳头发的公主隔着窗户,听见了“驸马爷”三个字,遥遥地就朝外问一声:
“岁岁,那是做什么的?”
索性也不用谁传达了,小厮垂着手就回禀了。
“他也喝醉了?”公主自顾自嘀咕了句,“我今儿没瞧他喝多少酒啊?”
小厮两只竖起来的耳朵尖,马上把话听见了,头回担此大任在两个主子间露脸,这哪儿敢怠慢呀,公主后头说的“好吧”,成了个无关紧要的语气词,折回去就对霍平章捡要紧的、字多的话来传。
“公主说,也没见您喝多少酒,怎么会就醉了呢?”
霍平章原本都打算要更衣就寝了,正教人伺候解衣带,听见这话微皱眉,回头来睨着那小厮。
小厮躬着腰垂着头:原话保真,童叟无欺。
“洞房花烛夜就只是这样吗?”
这厢,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