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江岳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镇纸就要砸过去,被许蕊死死抱住,“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去找潘文举,就别认我这个爹!”
“不认就不认!”江文静转身冲向门口,春桃想拦,被她甩到一边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个红印。
“追!给我追回来!”江岳吼得嗓子都哑了,许蕊连忙吩咐家丁:“快去找!别让小姐跑出府!”
庭院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江文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江岳瘫坐在椅子上,许蕊捡起草地上的凤钗,金翅断了根,翠羽散落几片,像只折翼的鸟。
“这可如何是好……”许蕊的泪珠滴在钗上,“宣王那边催得紧,说下月就要下定,这要是闹僵了……”
江岳闭着眼揉太阳穴,声音疲惫:“让她去!碰壁了才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好。派人跟着,别让她吃苦头。”
夜色渐深,正厅的烛火燃了半截,许蕊看着散落的狼毫笔发呆。窗外的芭蕉叶被雨水打湿,沙沙声里混着更夫的梆子,三更天了。
“唉。”她将钗放进锦盒,“女大不由爹,随她去吧。”
廊下的春桃缩着脖子打盹,手里还攥着江文静掉落的玉簪。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快了。她望着小姐消失的方向,心里默念:但愿潘公子是真的对小姐好,不然……不然可就辜负了侯爷和夫人的一片苦心啊。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琉璃瓦,像无数只手在拍门。云翼侯府的灯火渐渐灭了,只有正厅还亮着盏孤灯,映着两个苍老的身影,在烛火里摇晃成模糊的剪影。
......
江文静冲进西跨院时,廊下的红灯笼被风掀得歪斜,烛火在绢布罩里疯狂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粉墙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困兽。
她反手撞上房门,门闩落锁的脆响里,还混着春桃在门外压抑的啜泣——那丫头额头的红印定然肿得老高,可此刻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小姐……”春桃的声音隔着门板渗进来,带着哭腔,“夫人让厨房温了莲子羹,说您定是饿了……”
“滚!”江文静抓起梳妆台上的玉梳砸过去,桃木梳在门板上撞出沉闷的响声,齿子断了两根。她扑到床榻上,锦被里还残留着白日晒过的阳光味,此刻却烫得像团火。
眼泪砸进鸳鸯戏水的锦缎里,晕开的水痕像给那对鸳鸯添了道伤疤。
她恨!恨父亲瞪着眼睛说“别认我这个爹”时的狰狞,恨母亲把那支金钗往她发间插时的固执,更恨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