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却咬着牙不肯哭,只是红着眼睛问他:“世子,你说我以后能像你父王那样厉害吗?”
那时的她,眼睛像弯弯的月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里面盛着比星光还亮的憧憬。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从袖袋里摸出那半块玉佩,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细细看着上面温润的纹路。玉佩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圆润光滑,上面雕刻的并蒂莲还依稀可见——那是当年先帝赐给两家的信物,说要让他们亲上加亲。
这块玉,他带在身上十几年了,睡觉时都揣在枕下,连洗澡都要摘下来放在贴身的荷包里,原本以为总有一天能把另一半合起来,现在看来,怕是没机会了。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玉面硌得手心生疼,那点疼却连心里万分之一的痛都抵不上。
夜幕渐渐降临,听竹轩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石鑫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锦被被他踢到了脚边,露出里面雪白的棉絮。
江文静拒绝他时坚定的眼神,潘文举那副看似谦卑实则得意的嘴脸,父王强忍怒火时紧绷的下颌线,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想起自己为了能配得上她,日夜苦练武道。
寒冬腊月里,别人都在暖阁里烤火,他却在演武场练到汗湿重衣,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在胸前冻成薄冰,手上磨出的茧子结了又掉,掉了又结,如今掌心里还有层厚厚的硬皮;
想起为了给她寻一支合心意的发簪,跑遍了京城所有的珠宝铺,最后在琉璃厂的角落里找到一支嵌着鸽血红的玉簪,那宝石是他用自己攒了半年的月钱买的,却被她随手放在了妆匣最底层,上面落了层薄灰;
想起每次在宫宴上远远看到她,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悸动,像有只小鹿在乱撞,可每次想上前打招呼,都被她冷淡的眼神逼退,那眼神像冰锥子,扎得他心口生疼。
可这一切,在她心里,竟然都比不上潘文举的几句花言巧语。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痛苦,像个迷路的孩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侧过身,将脸埋在枕头里,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是他特意让人用和江文静一样的香料熏的,如今闻着却只剩苦涩,像吞了口黄连。
不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