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哪怕长大了,他还是在为这枚虾肉惋惜,想着它的时间比想着嘴里的圣钉更多。
真可惜,齐乐人喂给他的,怎么就掉了呢?
“乌列尔。”齐乐人突然叫了他一声,声音严肃得吓人,乌列尔不由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没有在意那只虾,“舌钉是什么时候打的?”
齐乐人从乌列尔的回答中品出了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原本以为这个舌钉是乌列尔长大后,为了自我训练一类的目的在苦修,以他对乌列尔的了解,他干得出这种事情。但如果是小时候……性质就完全变了。
“我父母去世的那一年。”乌列尔回想着,平静地说道,“修女嬷嬷说我太爱哭闹了,她们希望我学会忍耐。”
“他们是什么时候去世的?”齐乐人放轻了声音问道。
“十五年前。他们为教会殉难了。”乌列尔说。
那就是四岁。齐乐人心想,一个四岁的孩子因为父母骤然离世哭闹,这又有什么错呢?
这一刻齐乐人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大部分是脏话,理智牵绊着他,让他继续这段逐渐深入的谈话。
“可是哭起来舌头也会疼吧?”他观察着乌列尔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乌列尔的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迷茫,他在努力回忆那些久远的事情,他都快要忘记了。
就像一个成年人记不住小时候摔跤时磕伤膝盖的疼痛一样,他其实也记不清了。但恰好他今天刚哭过一场,那濒死的眼泪中,他哭泣忏悔,圣钉带来的痛楚割破了舌头,让他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被这股铁锈味唤醒了记忆,想起四岁的某个深夜,他又一次在孤儿教养院的阁楼上疼醒了。他记不清自己是不是梦见了爸爸妈妈,只记得自己哭得很伤心。
哭泣是愚蠢的错误,因为哭的时候舌头上的圣钉会疼,而疼痛又加剧了他的哭泣,最后他嘴里全是血,咽不下的鼻涕眼泪和血一起被呕出,吐在了干净的旧床单上。
他的号泣声惊醒了同屋的孩子们,他们跑去找了修女嬷嬷,告发他扰人清梦的恶行。
嬷嬷们将他带到了禁闭室,那是一间陈旧的地下室,窗户已经被封死了,只有一个废弃的壁炉,一张狭窄的木板床,还有一面用于自省的镜子。
恍惚间,乌列尔站在了这间禁闭室前,看着四岁的自己蜷缩在壁炉旁哭得撕心裂肺。
多么吵闹啊,乌列尔心想,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