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也被这股洪流裹挟着,跟着前面一个奔跑的背影,冲出了相对安全的废墟区域。
最初的几十米,肾上腺素压过了恐惧。
耳边是同伴们粗野的呐喊、沉重的喘息、以及身后和身侧那几辆坦克引擎发出的沉闷轰鸣。
那几辆钢铁怪兽的车体前方安装着短管火炮或重机枪,履带碾过坑洼,速度不快,但像移动的堡垒
坡地真的很缓,冲锋并不算费力。
但越是往前,脚下的土地就越是怪异。看似平坦的草甸下,经常一脚踩进弹坑或被炮火炸松的浮土让人踉跄。
枯草中偶尔能看到扭曲的铁丝网残留
最诡异的是寂静。
除了己方的噪音,坡顶的德军阵地依旧沉默。
没有对面的机枪的扫射,没有步枪的齐射,甚至连冷枪都没有。
这寂静比枪声更令人毛骨悚然。托马斯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汗水混着泥土从额头滑下,刺得眼睛生疼。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混凝土碉堡轮廓。
它们看起来完好得过分。炮击的硝烟在它们周围缭绕,却似乎未能伤及根本。
“注意散开!注意隐蔽!”有经验的士官吼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冲锋队伍左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片看似被炮火彻底犁平、只有几个焦黑树桩的小土包后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探出了几个身影!
“砰!砰!砰!砰!”
密集的步枪射击声瞬间撕裂了寂静!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法军士兵如遭重击,惨叫着扑倒在地。鲜血在灰黄色的土地上迅速洇开。
“敌袭!!”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冲锋队伍中蔓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或寻找就近的弹坑、土埂卧倒。
托马斯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旁边一个浅坑,连滚带爬地缩了进去,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哆嗦着抬起头,从坑边缘小心翼翼地向那边望去。
土包后面的射击已经停止了,那几个灰色身影如同地鼠般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火!压制他们!”法军军官在吼。零星的还击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土包上,溅起几点泥土
其中一辆坦克调整了车体,短粗的炮管缓缓转动,对准了土包方向。
“轰!”
炮口喷出一团火光,炮弹呼啸着飞出,精准地命中了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