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帝国宰相府
夜色已深,建筑内部大多窗口都已漆黑,只有顶层那间宽大书房还亮着灯
克劳德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雪茄
青白的烟雾在窗玻璃与他之间缓缓升腾、扭曲,模糊了窗外柏林冬夜的灯火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地悬着,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无声地断裂、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灰点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到的。
加急,绝密,来自维也纳的使馆,经总参谋部情报处验证后直接送到了他的桌上
“奥匈帝国摄政,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女大公,今日下午于的里雅斯特市区遇刺,身中一枪,伤势严重,生死不明”
“行刺者一名被射击击中非致命部位后抓获,据信为意大利裔极端民族主义分子。奥匈方面已宣布的里雅斯特戒严,并对意大利王国提出最强烈抗议……”
克劳德看完了
他平静得有些反常。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外,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焦躁的脚步声,来回踱了几趟,又停住了。
那是他的几位秘书,大概是想请示要不要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或者联络军方,但最终没敢敲门。
外面走廊上也比往日安静太多,连往来的仆役都放轻了脚步,仿佛知道这栋建筑的心脏此刻正处在静默中
连杰西卡都异常安静。
平时这个时间,她多半会来找点不愉快,搞得宰相府鸡飞狗跳,总之不会让他太清静。
她反对他的“帝国主义政策”,反对军备竞赛,反对将德国绑上战车
但今晚没有。
杰西卡在消息传来后,只是在和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抓住这个机会抨击某某国的某某政策如何引发了危机,或者预言这将是灾难的开始。
她只是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她反对帝国主义战争不假。
但如果开枪的是墨索莉妮的狂热信徒,是那群高呼大意大利、在罗马街头耀武扬威、将侵略和民族仇恨奉为圭臬的黩武主义者……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可就不再仅仅是帝国主义狗咬狗的争斗。
黩武主义撞碎了旧大陆勉强维持的玻璃橱窗,将腥臭的血和赤裸的恶意泼洒出来。
连最坚定的反战者,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恐怖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