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校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望了一眼来的方向。
阳光有些晃眼,街景与昨天没什么两样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暖而踏实。
但克劳斯心里却空落落的。上周四克鲁格老师走了。
克鲁格老师教了他们两年数学。
他总是穿着那件肘部打补丁的旧西装,说话慢条斯理,从不提高嗓门。
克劳斯喜欢数学,喜欢那种从混乱中找出唯一正确答案的确定感,就像拼图终于严丝合缝。
而且克鲁格老师对他很好,真的很好
“看,克劳斯,有时候,你需要换一个角度看问题。直线走不通,就绕个弯。生活也是这样。”
克劳斯当时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句话,克劳斯在心里反复回味了无数遍。它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但克鲁格老师走了。
听说因为一些身体的原因,他不能再教书了。
最后一课,他什么也没教,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了欧拉公式,然后静静地看着全班同学,
“孩子们,”他说,“数学是永恒的。它不关心我们的出身,也不在乎墙上的标语。”
然后他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克鲁格老师也总是不赞成他的梦想。
“克劳斯,你父亲是公务员,母亲经营面包店,家境不错且稳定。当骑兵?那是容克贵族的游戏。”
“学好数学和物理,将来进铁路局或者电报局,或者当一个公务员,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那才是正途。”
克劳斯当时撇了撇嘴,心里不服气。
骑兵!那是何等的英姿飒爽!在广阔的平原上纵马奔驰,马刀在阳光下闪耀,就像老毛奇元帅描述的那些普鲁士骠骑兵一样。
不是因为骑兵看起来威风凛凛,而是因为他迷恋那种在广阔平原上自由奔驰的感觉,他喜欢马,特别喜欢,但家里肯定养不起,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当骑兵
他偷偷攒钱买过一本关于马匹饲养和骑术的小册子,藏在床铺底下。
克鲁格老师的话,在他看来不过是成年人保守和缺乏想象力的表现。
但现在,骑着自行车滑行在校门口的石板路上,克劳斯心里却空落落的。
接替克鲁格老师的是费舍尔老师。
第一天上课,费舍尔老师就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