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轻柔的声音将哈伯从沉思中唤醒。他抬起头,是那个送咖啡进来的女仆
“啊,不用了,谢谢。”哈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等了快半小时,“宰相阁下他……”
“阁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女仆恭敬地说,“陛下之前召见,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应该很快就到。”
“陛下召见?”
“是的”
哈伯的手指在瓷杯沿上轻轻摩挲。陛下召见……是为了巴伐利亚的协议,还是土豆?
他想起这几天的报纸。除了那些关于粮食商被抓、农业发展基金设立的报道,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新闻
皇帝陛下与宰相阁下私人出资,从巴伐利亚紧急采购了一批土豆,将通过一些渠道以成本价向工人家庭分发。
报道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有人盛赞这是仁慈的典范,君主对子民的真切关怀。
有人则阴阳怪气,说宰相不行,他居然需要巴伐利亚的土豆填饱普鲁士人的肚子
更有人直接质疑
私人出资?用的是皇室内帑还是国库的钱?这算不算变相补贴巴伐利亚?
哈伯放下报纸时,内心复杂。
克劳德那些政治手段当然是一步好棋,但政策需要时间才能铺开,他等不及政策完全铺开,等不及市场机制缓慢起效。他需要立刻、马上,让人们看到变化。
毕竟政策需要扯皮和交易才能通过,但人每天都要吃到实实在在的饭和菜
门外传来脚步声,哈伯立刻站起身
门开了,克劳德·冯·鲍尔走了进来
“抱歉,哈伯教授,让您久等了。”克劳德脱下外套,示意哈伯坐下,“陛下对巴伐利亚的进展很关心,多问了几句。”
“可以理解,陛下仁慈。”哈伯重新落座,“我看到了新闻……您和陛下私人采购土豆的事。这很……及时。”
“救急不救穷。政策生效需要时间,但人饿肚子等不了。东区的人碗里需要现在就多些实在的东西。”
“但这只是止痛药,教授。真正的可以治病的药在您手里。”
来了。哈伯的心微微一紧。
“我知道,阁下。巴斯夫那边博施每天都有进展报告给我。催化剂活性、反应器材料、热交换效率……我们离最终解决只差几步。但就是这几步最磨人”
“好的,我知道。我不是化学家,但我知道从实验室的烧瓶到工厂的烟囱,中间隔着的往往不是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