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联系了宰相府,愿意成为农业发展基金的第一批投资者。我相信科学,也相信宰相阁下的眼光。”
除了施泰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还有一些……怎么说呢,务实主义者。
哈伯从巴斯夫公司的卡尔·博施那里听说,几个大地主已经派代表去了宰相府。他们关心的不是德意志的未来,而是更实际的东西
肥料工厂建在哪里?需要多少煤炭?铁路支线怎么规划?利润如何分配?
博施在信里写
“他们问的问题很专业,哈伯。不是那种这玩意儿真能从空气里变出东西来吗的蠢问题,而是反应塔的技术到底能不能实现,副产品如何利用。这些人……是认真的。”
最让哈伯意外的是第三类人。
那些没什么经营才能、守着日渐衰败的庄园、在容克圈子里处于边缘地位的小容克们这次出奇地积极。
哈伯的一个学生就是这样的,他的父亲是小庄园主,家里地少,还大多是贫瘠的地,也种不出什么好作物
那个学生前些天来拜访他,吞吞吐吐地问:
“教授,如果……如果我父亲想申请那个农业发展基金的贷款,改种甜菜或者亚麻……您觉得有希望吗?宰相阁下真的会批吗?”
哈伯问他为什么突然想改变。
年轻人脸红了:“我父亲说……那些大老爷们能靠粮食投机发财,我们这种小角色没那本事。”
“但如果真有种新肥料能让烂地产出好庄稼,如果我们能种点城里工厂需要的东西……也许,也许家族还能维持下去。”
三种人,三种动机
理想、利润、生存。
但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相信宰相描绘的那个未来。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哈伯-博施法。
是那个还在卡尔斯鲁厄实验室里、每天要处理几十个技术难题、距离真正工业化还差临门一脚的制氨工艺。
哈伯放下咖啡杯,手心有些出汗。
压力……从未有过的压力……
以前,压力来自学术竞争
英国人在尝试,法国人在尝试,美国人在尝试。
哈伯想要第一个突破,为了科学荣誉,也为自己的狂想
现在,压力来自更广阔的天地。
来自东柏林那些为面包价格落泪的主妇,来自巴伐利亚那位愿意赌上政治资本的国王,来自那些将家族未来押注在这项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