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至少能让那些在最底层挣扎的人喘口气
薪资追回来了,工伤事故下降了,孩子们或许能多吃半片黑面包。
可结果呢?
面包是贵了,房租涨了,连最便宜的土豆和芜菁甘蓝都在悄无声息地涨价。
那点用政治压力从资本家牙缝里抠出来的薪资增幅,转眼就被悄无声息地吸了回去,甚至还要倒贴
“资本通过操纵物价轻易吞噬……”
他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是市场规律,是资本在遭受成本挤压后最本能也最高效的反击。
工厂主要支付更高的工资、添置安全设备、应对更严格的监察
这些新增的成本必然会想方设法转嫁出去。
通常这些成本会直接转嫁给消费者,而工人恰恰是这些基本生活资料最主要的消费者
更深的寒意在于这种转嫁是如此隐蔽和合理。
没有哪个工厂主会公然宣称因为政府逼我加了工资所以我要涨价,他们只会说原料成本上涨、运输费用增加、市场需求旺盛。
无数个微小的看似合理的涨价决策汇聚在一起,就构成了那冰冷的15%-20%。
工人们愤怒,但他们往往不知道该向谁愤怒。
向克劳德?他帮他们讨回了欠薪。向工厂主?工厂主会摊开账本,展示各种合理的成本上升。向市场?市场无形无质。
于是,不满在淤积,在发酵,在寻找新的出口。从具体的欠薪老板,扩散到模糊的生存境遇,再进一步就可能指向整个体制。
而这还仅仅是在经济相对繁荣、就业尚可的和平时期。
一旦外部风吹草动,贸易受阻,或是那场他千方百计想要避免的战争阴云最终还是笼罩欧洲……
头疼。
比面对总参谋部那群固执的老将、国会里那些喋喋不休的议员、还有维也纳那艘四处漏水的破船,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军事改革,他可以凭借先知先觉和技术优势强行推进。
外交博弈,他可以凭借对历史脉络的把握合纵连横。
甚至国内的政治斗争,他也能利用各方矛盾,借力打力。
但经济,尤其是这种深入到社会毛细血管的分配问题、民生疾苦,没有一劳永逸的妙计,没有能瞬间扭转乾坤的金手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