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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写越快,笔迹依旧优雅,但批示的内容却越来越简洁,越来越趋向于“已阅,转某部门处理”。
不再是事无巨细地思考对策,提出具体意见,而是更像一个最高裁决者,看过,知道,然后把它扔回给应该负责的官僚系统去运转。
直到拿起那份来自柏林的、措辞微妙的密函时,她的笔尖才停顿了一下。
这里面的机锋,牵扯到的德意志帝国动向,那位总署署长克劳德·鲍尔若隐若现的影子,还有伯父当年与那位铁血宰相的复杂博弈遗产……这不再是简单的转处就能应付的。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在末尾写道
“已阅。存档,持续关注。必要时可召集外交、情报、军事相关大臣会商。”
至少,先把具体问题抛出去。让专业的人去头疼。
她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需要从这些无穷无尽的琐事和麻烦中暂时抽身,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当最后一份文件被盖上印章后,特蕾西娅放下了笔,向后靠进高背椅里,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知道,这些批阅过的文件送出去后,大臣们可能会私下交换眼神,传递着殿下今日似乎有些倦怠或者此事怕是要推给我们头疼了的讯息。
斐迪兰大公看到酌处二字,可能会挑起眉毛,嘟囔一句又把麻烦事扔给我,但以他的性格和职责,大概也会摩拳擦掌,准备用他信奉的效率和强硬手段去对付那些匈牙利的杂草。
至于波西米亚的工厂主、达尔马提亚的农民、巴尔干的边防军……他们的诉求和困境并没有消失,只是从她的案头转移到了帝国庞大而迟缓的官僚机器里,继续在各部门之间的公文旅行、会议讨论、利益权衡中慢慢消磨。
这或许就是统治的真实一面?并非所有事都能由最高处一人决断,甚至并非所有事都值得最高处一人决断。
适当的放手,适当的已阅,把专业问题交给专业的人,把具体执行交给具体的部门,而她自己或许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更宏观的平衡和更上层的架构上
以及……嗯,比如想想怎么从根本上改善财政,或者寻找那个梦里都不敢打包票的救星的替代品?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又飘向自己卧室的方向,虽然这里看不到那几缕被拢起的粉色发丝。
也许今天该让御医开点调理的方子?或者试试宫廷女官推荐的那种据说来自东方的养发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