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距离那天傍晚银渐层得意洋洋地把那张要命的信纸拍在自己桌上,已经整整过去三天了。
克劳德站在小书房窗前,手指捏着最新一期的《柏林城市报》
第四版,文艺与见闻栏目,左下角。
《一个旅行者的观察:柏林纪行》
署名:一位来自南德的旅人
文章被删改了一些,那些过于直白赞美陛下辛苦工作的段落被巧妙地弱化,转而强调柏林市民对秩序的自觉维护和公民责任意识的觉醒。
但核心没变,那股熟悉的带着抒情和反思的笔调,那种从个人体验上升到国家道路的叙事结构,那种我不禁感到一阵反思的经典句式。
克劳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自己明明嘱咐过一个女官,务必看好那张信纸,绝不能外流。
他也记得那天晚上,在小客厅里讲故事时,小祖宗窝在沙发里听得入神,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他甚至记得第二天早上,自己特意无意间问起那张信纸的下落,银渐层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啊?朕随手放在抽屉里了呀,怎么了?”
然后昨天早上,当他让女仆像往常一样买来几份主流报纸,就看到了这个。
“随手放在抽屉里了……”
是,银渐层是随手放在抽屉里了。然后呢?
是哪个宫廷侍从或者女仆随手发现了它,又随手觉得这文章写得真不错,再随手抄录一份,最后随手交给某个信使带去报社?
哪有这么多随手!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匿名投稿!
而且看这文章的处理方式,绝对是专业编辑的手笔
保留了原汁原味的风格,但磨掉了过于私人化和可能引发争议的段落,使其更像是一篇普通旅人的见闻与思考,而非明显带有官方色彩的宣传。
更高明的是,它被放在了文艺与见闻栏目,而不是政治评论版。
这意味着它会被更多普通市民、家庭主妇、学生读到,在茶余饭后、咖啡馆闲聊中悄然传播。
润物细无声。
“好,好得很。”克劳德低声说,把报纸轻轻放在桌上。
他早该想到的。以银渐层那种朕想到了就要做的性子,加上最近明显增长的自信和行动欲,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暂时还不需要登报就真的罢手?
她不懂政治,但银渐层懂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