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克劳德的声音平稳地传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陛下,如果您是一位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小厂主,现在有人告诉您,并入大厂,您能保留一部分股份,获得新技术和稳定订单,但代价是失去对工厂的完全控制;或者,您坚持独立,但很可能在接下来的竞争中被挤垮,一无所有。您会怎么选?”
小德皇认真想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说
“朕……朕可能会选并入吧?虽然不开心,但总比全没了强……而且,如果有新技术,说不定以后能赚更多?”
“那么,如果您是一位技术熟练,但工资微薄、工作环境危险的工人,现在告诉您,新工厂采用更安全的机器,您的劳动强度会降低,受伤风险会下降,并且因为生产效率提高,您的周薪可能上涨百分之十,但需要重新学习操作新机器,您会怎么想?”
“那当然是好事啊!” 特奥多琳德这次答得快多了,眼睛微微发亮,“只要是真的,工人们肯定支持!不过……要教他们用新机器才行,不能骗人。”
“所以,问题不在于会不会乱,而在于如何让大多数相关的人看到切实的好处,并相信承诺会被兑现。”
“整合的阻力往往来自少数既得利益者,而非多数渴望改变的普通人。关键在于谁能代表多数,以及如何让好处清晰可见。”
“哦……” 特奥多琳德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那一刻,塞西莉娅意识到,克劳德并非在简单地灌输答案,而是在引导、在训练一种思维方式
一种超越个人好恶、去分析利益、权衡得失、寻找解决路径的统治者思维
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或空洞的忠诚宣誓,都更有价值。
他或许不是传统的忠臣,但他似乎真的在尝试教导一位君主,而不仅仅是辅佐或控制。
这比单纯的能力更让塞西莉娅感到一丝安慰。
至于陛下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
以前她为此忧心忡忡,生怕陛下年少懵懂,被心机深沉之人利用感情。
但现在,她换了个角度想
至少,陛下眼里看到的光,是落在一个真正能做实事、能让她依靠和学习的人身上。
这总比爱上某个夸夸其谈的贵族公子,或者被政治联姻捆绑给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要强得多,也……幸运得多。
感情或许始于崇拜和依赖,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