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日这片燃烧的土地,从上帝视角俯瞰,这里已无泾渭分明的战线。
城市外围的丘陵、田野、村庄废墟,如同被巨人用犁反复翻搅过,又被血与火浸泡。
哈格里夫斯们刚刚夺取的那段堑壕,不过是巨大伤口上一条微不足道的血痕。
更多的部队仍在旷野上,在炮火与机枪的交叉火网中艰难蠕动、冲锋、倒下。
列日城内,坚固的石头建筑变成了堡垒,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地窖口都可能吐出致命的火焰。
守军同样伤亡惨重,但依靠地利和残存的顽强,用每一块砖石和每一条街道进行着抵抗
炮弹落下,不分敌我,带走鲜活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夜发生的一场预演。
杰克·哈格里夫斯靠在残破的堑壕壁上,喘着粗气,用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掏出水壶,却发现水壶早已被子弹打穿,空了。
他咒骂一声,将水壶扔掉。周围的厮杀声似乎暂时减弱了,不是停战,而是双方都在这段狭小的接触线上流干了血,需要喘息。
他能看到堑壕内外堆积的尸体,有深蓝色,有卡其色,也有灰蓝色,层层叠叠。
硝烟混合着血腥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远处仍有零星的枪声和爆炸,但近处只有伤员的呻吟和垂死者的喘息。
他所在的这段堑壕,被短暂地占领了。还活着的英军和宪政军士兵,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脸上是血、泥和疲惫。
没人说话。
刚刚的疯狂已经褪去,留下的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虚脱。
一个年轻的宪政军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蜷缩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流泪。
哈格里夫斯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望向列日城的方向。那座城市的轮廓在硝烟和暮色中显得模糊而狰狞。
哈格里夫斯知道,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
很快,增援会来,无论是敌人的,还是己方的。
然后,这一切将再次开始。
冲锋,炮击,死亡,近身肉搏,然后又是喘息,又是下一次冲锋……直到一方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者,直到来自后方的命令,让这架绞肉机暂时停止。
暮色渐深,列日的枪炮声并未停息,只是变得更加零星
巨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轮撕咬的力量。
而在遥远的办公室里,地图上的箭头和标记被重新描绘,电报在各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