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小子被权力和陛下的依赖冲昏了头,或者……万一陛下哪天主动越过了那条线,而克劳德没能、或者……根本就没想坚决拒绝呢?
艾森巴赫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从太阳穴传来。他这几天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要应付议会里那群越来越难缠的党团领袖,要平衡各方势力,要盯着巴伐利亚和阿尔萨斯-洛林的后续,要处理总署那边不断抛出来的新问题,还要分心思考那个平民顾问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落子。
到了晚上,本该是休息的时候,脑子却停不下来。
克劳德那张带着礼貌微笑、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脸,特奥多琳德陛下那张越来越难以揣摩,但依旧带着少女稚气的面容,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却又难以忽视的奇特氛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
他试图回忆自己像陛下这么大时在做什么?在庄园里学习如何管理土地,在柏林的沙龙里学着与同龄人交际,或许也对某位端庄的贵族小姐产生过一丝淡淡的好感,但那一切都在严苛的家教和明确的责任规划下,显得那么按部就班,那么安全。
哪里像现在这样,一个皇位稳固但心智未熟的少女皇帝,和一个手握重权、来历可疑、能力骇人、心思深沉的平民宠臣,整天搅和在一起,偏偏还搞出了一番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业……
这局面,比他面对最狡猾的政治对手、处理最复杂的国际纠纷,还要让人心力交瘁。
因为那些至少还有规则可循,有利益可算。而人心,尤其是年轻人心里的那点莫名情愫,以及一个疯子可能做出的不可预测之事,根本无迹可寻,无法用任何政治逻辑来推导。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那位女官长塞西莉娅,虽然对克劳德抱有极大的敌意和警惕,但她所严防死守的似乎只是实质性的丑闻和公开的越界。
对于一些更细微的情感上的亲近和依赖,她或许无力阻止,甚至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因为对陛下的溺爱而选择了默许?
毕竟,从陛下的角度,克劳德·鲍尔几乎是她在冰冷皇宫和沉重皇冠下唯一能抓住的温暖和依靠。强硬地斩断这种联系,对陛下造成的伤害,或许比潜在的丑闻风险更大。
这真是一团乱麻!
艾森巴赫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老了。真的老了。年轻的时候,他可以连续熬几个通宵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