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在她手掌下奋力挣扎,可惜体量差距太大,只能徒劳地扭动。
特奥多琳德没再理它,目光飘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思绪却飘得更远了。
拿破仑……
那个科西嘉的小个子,据说也是个事必躬亲的工作狂。他能记住麾下数百名军官的名字和特点,能口述数封内容不同的信件给不同战线的将领,能同时思考政治、军事、外交。
他几乎不依赖任何人,只相信自己雷霆般的意志和永不枯竭的精力。
他横扫了欧洲,然后……在俄国茫茫的雪原和西班牙无休止的游击战中耗尽了力量,最终在滑铁卢折戟。
他太累了,太相信自己的天才,也太孤独了。
他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直到被压垮。
然后……是俾斯麦。
铁血宰相。他就不一样
他不需要,也不屑于事无巨细地管理一切。
他擅长的是在关键时刻抓住要害,用一场干净利落的战争,或者一次精准的外交恫吓,解决最核心的矛盾。
他构建起复杂的同盟体系,将可能的敌人隔离在外。
他信任毛奇这样的专业军事家去处理具体的战争,自己则牢牢掌控着大局的方向和节奏。
他也会累,也会在具体事物的掣肘和各方势力的围攻下心力交瘁,但他似乎更懂得……借力和制衡?
可是,俾斯麦最后也离开了。他建立的一切,在他离开后似乎也在松动、变化。
克劳德……他更像谁?
他似乎不学拿破仑那样试图掌控一切细节,但也不像俾斯麦那样将某些领域完全交托。
他会把筛选过的附有清晰说明和建议的文件送到她面前,逼迫她去思考、去决定。
他想要她成长,想要她理解,想要她能最终独立做出判断,甚至……有朝一日,能提出让他也认可的方案。
这比单纯地代劳,或者放任自流,似乎都要累。
但或许,也更……长久?
特奥多琳德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累,脑袋里塞满了西里西亚的矿工、加勒比海的舰队、科隆大教堂的屋顶、巴伐利亚的铁路标准……
还有克劳德那张总是平静、偶尔带着点戏谑、但大多数时候都让她猜不透在想什么的脸。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一个听话的学生?一个合格的皇帝?还是一个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甩甩头,把这个过于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