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吧。”他没有抬头
“是,护国主阁下。”灰衣男人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戴鲁莱德没有动,目光落在文件末尾归乡运动那几个字上
归乡。
多么朴素又多么炽热的词。
在阿尔萨斯-洛林,在那些被割裂了近半个世纪的土地上,在那些仍以法语为母语、心向巴黎的同胞心中,这个词拥有足以点燃灵魂的力量。
诉求合理。背景合理。出现的地点、时机、人员构成……无一不合理。甚至可以说,太合理了。
一个完美的法兰西民族主义者梦想中的抵抗组织模板。
……合理……完美……完美到有点假
戴鲁莱德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不是斯特拉斯堡昏暗的酒馆密室,而是巴黎体育场喧嚣的看台上那个年轻的的德国顾问,克劳德·鲍尔。
那个年轻人不简单。
戴鲁莱德很确定
他主导了德国的经济改革,手法凌厉,目标明确,对旧秩序毫无怜悯
他的军事思想很前沿,是欧洲大陆少数和他在一个高度的人……
这样的人会放任一个“完美”的抵抗组织在他的眼皮底下,在民族情绪最复杂的边境省份悄然生长,直到被天使这样高级别的间谍偶然发现?
巧合是情报工作中最值得警惕的词汇。
尤其是当这个巧合完美地迎合了你内心最深切的渴望时
……对复仇的渴望,对证明德意志帝国外强中干、内部裂隙重重的渴望。
这像是一份精心烹制的毒饵,香气扑鼻,色泽诱人,恰好摆在你饥肠辘辘之时。
戴鲁莱德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夜幕已彻底降临,花园笼罩在黑暗里,只有远处巴黎的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伊甸园的威胁尚未根除,它们像地下的暗流在法兰西的躯体里悄然蔓延。
现在在边境的另一边又出现了归乡运动这样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诱饵。
两面夹击?不,或许更糟。
他需要验证。需要一场测试。
天使的信誉很高,但并非不可被利用或蒙蔽
那个归乡运动必须经过最严苛的不露痕迹的考验。
不能直接接触。不能投入宝贵的情报资源。甚至不能流露出过多的兴趣。
要先卖他们一波。
可以通过天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