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鲍尔顾问。
不是去哭诉,不是去哀求,而是去……谈谈。
谈谈在总署主导的新经济秩序下像他这样愿意遵守规则、拥有特定技术的小企业主有没有新的机会。
谈谈如何能在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获得更多的发展空间。
甚至……如果可能的话可不可以用一些投名状换取一些关照。
伦茨知道这很冒险。
那位顾问以难以捉摸著称。
但留在那个充满怨气和愚蠢计划的客厅里风险更大,而且是注定沉没的绝路。
他也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
那位顾问每天听到的警告、建议、投诚恐怕数不胜数。
他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见面礼,或者说一个能够开启对话的契机。
礼物……送什么?
伦茨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思索。
直接送钱?太俗,也太愚蠢。那位顾问如今掌控的资源岂会在意他这点“孝敬”?何况这等于自曝其短,留下把柄。
送古董、艺术品?他对那位顾问的品味一无所知,而且这些东西来路和价值都难以说清,容易惹来不必要的猜疑。
送酒、送雪茄?似乎过于寻常,缺乏深意。他需要一件既能表达敬意,又不显谄媚;既实用,又能承载一些特别含义的东西。
笔。
这个念头跳了出来。
鲍尔顾问是报社编辑出身。
尽管如今他已执掌权柄,挥斥方遒,但文字的魔力和话语的力量恐怕早已深入骨髓。
一支笔对于曾经的报人而言既是工具,也是象征。
但这支笔不能是普通的笔。
他想起了自己认识的一位老工匠,一位几乎被时代遗忘的制笔大师
老人的作坊就在克罗伊茨贝格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笔身由坚固的硬橡木和抛光黄铜制成,握感沉稳。笔尖是特制的铱金,书写流畅。
但它的特别之处在于笔杆内部一个极其精巧的夹层。通过特定的旋钮组合可以将一张密写纸卷藏在其中,从外部完全看不出痕迹。
这是旧时代外交官和间谍才会定制的玩意儿,如今早已过时,但笔本身堪称艺术品。
最重要的是那位工匠曾经是伦茨父亲的朋友。
在老人最困难的时候伦茨曾偷偷变卖了一些家传的银器,换来了帮助老人救急的现金。
老人欠他一个小小人情,而且口风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