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兰德站在阴影中检查自己的装扮。
深灰色双排扣长外套,黑色马甲,白色衬衫。
手上戴着羊皮手套,握着一根银头手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位贵族家的普通管事
马车停在巷口,车夫是警察总局反谍处的一个年轻探员,这会儿穿着车夫制服,正低头检查马具
“放松点。”博兰德走过去,“你就是个车夫,送管家来取衣服。别的不用管。”
年轻探员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博兰德看向裁缝店。
金剪刀的店面不大,但橱窗布置得很讲究,里面挂着几套成品西装和礼服,假人模特摆出优雅的姿势。透过玻璃能看到店内还亮着灯,但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街上行人不多。冬天夜晚,气温很低,大多数人都愿意待在室内,只是偶尔有马车驶过
博兰德看了眼怀表。
八点十五分。
当政治警察那些年他执行过十几次抓捕任务,有成功也有失败。
最失败的那次,目标在最后一刻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带走了两个同事。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不相信任何“常规”,不相信目标会按常理出牌。
裁缝这种人能在柏林潜伏七年不被发现一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可能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但那双拿针线的手,也可能拿过枪,发过密电,处理过尸体。
不能大意。
怀表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八点十八分。
博兰德最后整理了一下领结,朝车夫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出小巷,在裁缝店门口停下。博兰德下车,用手杖敲了敲店门。
里面传来走动声。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出现在门后。
男人大约五十岁,秃顶,戴着一副圆眼镜,系着皮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裁缝剪刀。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位在这个时间还在加班赶工的手艺人。
“我们已经打烊了,先生。”
博兰德微微欠身
“非常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但事情紧急。我是冯·海因里希男爵的管家,上周在贵店定制的礼服,原本约定明日下午来取,但男爵大人突然接到通知,明早必须出席宫廷早会,礼服今晚必须改好。”
他递出一张名片
裁缝接过名片看了看,眉头皱起:
“可是先生,礼服确实还没完工,袖口和腰身还需要最后调整,至少要到明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