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美泉宫
特蕾西娅正端坐在高背椅上。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面前关于匈牙利新谷物关税的冗长草案上,也没有飘向窗外美泉宫花园里那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树篱。
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书桌对面墙壁上那座镀金的布谷鸟自鸣钟上。
滴答。滴答。滴答。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二十四小时前,她以深化德奥传统友谊,共商应对南欧新局势以及出席霍夫堡宫翻新竣工暨皇家艺术珍品特展揭幕典礼为由向柏林发出的访问邀请函应该早就已经送到了特奥琳的御案前。
她计算过时间,信使乘专列,抵达柏林,送入无忧宫,经由塞西莉娅那关,再呈给特奥琳……以那只银渐层处理正经公文的速度……
大概需要半天犹豫、半天傻乐,然后才会想起来要回复。
但整整一天了,柏林方面毫无音讯。
没有接受访问的电报,没有婉拒的回函,甚至连一句陛下正在考虑的礼节性回复都没有。
这不对劲。
以她对特奥琳的了解,那只银渐层对于来维也纳玩这件事,应该会兴奋得立刻回信答应,字迹飞舞到难以辨认才对。
难道……信被塞西莉娅或者那个艾森巴赫截下了?他们认为在这个意大利刚刚变天、欧陆局势微妙的时刻,德皇访问维也纳过于敏感?
还是说……特奥琳终于聪明了一次,看穿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真正目的?
不,不可能。特奥琳没那个脑子。那就是她身边人的主意。是那个克劳德·鲍尔?
克劳德·鲍尔。
这个名字在过去几天里如同幽灵般在她疲惫不堪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克劳德超厉害的!”
“他都会用红笔在上面画线……”
“他说要再看看的,就真的能找出里面的小陷阱!”
“顺便能否恳请陛下,允许您那位无所不能的顾问,克劳德·鲍尔先生,随行前来?有一些涉及帝国间金融协调与基础设施建设的技术性问题,亟需与鲍尔先生这样的实务专家进行深入探讨……”
看,多么完美的理由。公事公办,冠冕堂皇。为了奥匈帝国的稳定,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