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刚从宰相府过来。和艾森巴赫阁下谈过了。”
(艾森巴赫本人要坐镇宰相府,所以没来开会)
“他怎么说?” 特奥多琳德追问。老宰相的立场和判断,她还是重视的。
“艾森巴赫阁下……” 克劳德顿了顿,他对这次会面的结果也有些意外,“他没像以前那样,先跟我扯一堆利益分配、政治平衡或者容克集团的态度。他这次……很干脆。”
“他说,事态紧急,不是搞内部分赃和互相扯皮的时候。伦敦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得先确保火不会顺着风势燎到我们家院子里。他默许了我的方案。”
“你的方案?什么方案?”
“联合一切我们可以控制或影响的报刊、杂志,从明天开始,发起一场舆论宣传战!不是煽动民族情绪,不是鼓吹扩张,而是……普及知识,稳定人心。”
“向公众,尤其是中产阶级和有一定资产的市民,解释银行业的运行基本原理,解释挤兑的危害,解释德意志帝国银行的黄金储备充足,金融体系稳健,完全有能力应对可能的资本流动冲击。告诉人们,恐慌本身比事件更具破坏力,盲目的挤兑和抛售只会伤害自己和国家。”
“我们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反复强调:帝国的经济基本面是健康的,伦敦的动荡是局部和暂时的,不要自己吓自己,更不要听信谣言,参与非理性的资产抛售。把钱存在帝国指定的银行是安全的,持有优质的德国企业股票和债券是明智的长期投资。”
“再扣大帽子,那些挤兑的人是破坏帝国市场秩序的,是收了法国人的钱,来帝国搞破坏的德奸!举报一个50马克”
“同时,我们会暗示,帝国政府已经准备了充足的预案和工具,随时可以出手稳定市场,保护存款人和投资者利益。我们要把信心这个词,焊进每一个可能动摇的人的脑子里!”
特奥多琳德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是“挤兑”,又是“黄金储备”,又是“基本面”、“非理性抛售”……这些词汇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复杂。
但她抓住了核心:克劳德和艾森巴赫都觉得事态严重,要立刻行动起来,用报纸和舆论来治病,治一种叫恐慌的病。
“可是……广播呢?” 她忽然想起克劳德之前兴致勃勃跟她提过的那个“能让声音传遍全城”的新奇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