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汉子,蹲在路边,就着咸菜啃窝头,眼睛却望着街对面茶馆门口挂着的“匣子”——一个木壳子,前面镶着块玻璃,里面有些小人影在动,还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出。
    那是“活动影戏”,云青峰在天津卫见过一次,觉得那光影晃动,看久了头晕,且内容无非是才子佳人、侠客飞天,虚假得很。
    “让开!让开!号外!号外!”
    一个半大小子,穿着不合身的报馆制服,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手里挥舞着一沓墨迹未干的报纸:
    “俄国毛熊软了!毛熊在堪察加对倭人让步!远东局势有变!号外!看号外了您呐!”
    几个穿长衫的驻足,买了一份,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眉头紧锁。蹲着啃窝头的力工也抬起头,茫然地听着,或许他们连“堪察加”在哪儿都不知道,但那“俄国毛熊”和“倭人”是听懂了,脸上便露出些混合着鄙夷的神色。
    一个坐在自走车里的、梳着油亮分头的年轻人摇下车窗,丢出几个铜子,拿了份报纸,扫了几眼,嗤笑一声:“毛子也就这德性!早该让朝廷派兵,把他们在北边的地盘全收回来!”
    堪察加……那是极北苦寒之地,听说只有些猎户和皮毛商人,再就是罗刹鬼的兵站。罗刹鬼和东瀛倭人又在那里起龃龉了?还“让步”?
    他不懂这些。他只是一个郎中,祖传的医术,加上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琢磨出来的方子,勉强混口饭吃。
    朝廷?毛熊?倭人?那是庙堂之上、万里之外的事情,离他这每日为三餐一宿奔波的游医太远。
    他只知道,世道不太平,不管是北边的罗刹(毛子),还是海外的法兰西、英吉利,似乎都对大明虎视眈眈,但他们迫于实力差距,不敢真动手
    而朝廷……这些年搞“维新”,设“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修铁路,开矿山,练新军,建工厂,看着是热闹了,可这热闹底下,他总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虚火。就像一个人面色潮红,脉象却浮滑无力,外强中干。
    云青峰只觉得那“号外”的叫卖声和街上的喧嚣一样,都是这顺天城里令人心烦的噪音。他缩了缩肩膀,把背上的褡裢往上提了提,里面是些草药和几本医书。他想找个便宜落脚,再寻个街角摆个摊,给人看看头疼脑热
    这顺天,终究不是他这等草民能久待的地方。看着光鲜,内里怕不是和那些用“味精”调出来的吃食一样,闻着鲜,吃多了烧心。
    他正胡乱想着,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蜷缩在墙角的老人。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