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忍了。
她强迫自己回到文书室,坐在那张熟悉的书桌前。外面的喧嚣、逮捕时的喝骂、马蹄声、偶尔响起的零星枪声交织着
她拿出纸笔开始飞快地书写。
她回忆着克劳德在餐馆里对她的告诫,那些关于狭隘民族主义是毒药的话。她听进去了一小部分,但不代表她会全盘接受
他不希望看到简单的仇恨和排外,他希望更理性、更建设性。好的,她可以做更理性、更建设性。但理性和建设性也需要敌人,也需要一个清晰的对立阵营。
顾问先生打击奸商,整肃市场,改善工人处境,触动了谁的利益?是那些贪婪的、唯利是图的资本家,是那些依附于他们的腐败官僚,是那些在议会里为他们摇旗呐喊、用自由市场的美丽辞藻为剥削辩护的自由派学阀和政客,是那些收受黑钱、歪曲事实、攻击“总署”和顾问的报纸和撰稿人。
顾问先生差点被刺杀,是谁在暗中窃喜?是谁在推波助澜?是谁提供了资金?是谁散布了谣言?是谁煽动了像卡尔那样走投无路的家伙,将他变成了杀人的工具?
答案呼之欲出。
“那些腐蚀帝国肌体的、带有非德意志特质的利益集团及其代言人”。
非德意志特质,它可以是血统,但更可以是行为方式、价值观念、对帝国的忠诚度。那些只顾私利、罔顾国家、破坏团结、宣扬个人至上和国际资本无国界的人,无论他们姓什么,长什么样,都具备了腐蚀帝国的非德意志特质。这顶帽子可大可小,灵活无比。
她将卡尔的个人悲剧巧妙地编织进这个宏大叙事:一个勤劳、有技术的德意志工人,是如何被那些蛀虫的工厂压榨,如何在总署试图拯救他时,又被蛀虫用谎言和金钱蛊惑,最终沦为刺杀帝国脊梁的可怜工具。
她将刺杀事件定义为一场蓄谋已久的卑劣谋杀。刺客的子弹瞄准的不仅仅是克劳德·鲍尔个人,更是陛下整饬帝国的决心,是千千万万渴望公平与尊严的民众的福祉。
她呼吁,不是简单的复仇,要支持陛下的果断行动,要协助总署和帝国机构,将那些蛀虫从经济、政治、舆论的各个角落清除出去
她饱含深情地描绘克劳德·鲍尔的形象: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僚,而是来自人民、理解人民、为人民而战的帝国之剑与民众之盾;他日夜操劳,积劳成疾,却遭此毒手
她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