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无忧宫远处走廊的壁灯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带。
从御书房回来后饭都没顾上吃,他就一头扎进书桌,开始绞尽脑汁地草拟那份关乎总署未来的章程
章程不好写。
既要充分体现代行监督权的崇高性与特殊性,赋予其足够的行动自由和威慑力,又要巧妙地划定权力边界,避免给人以锦衣卫、东厂这种特务机构的恶劣联想,更不能直接与现有行政、司法、警察体系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他参考了记忆中一些监察机构、巡视组、甚至某些特殊时期工作组的运作模式,试图打造一个在1912年的德意志帝国看起来既新颖又合乎传统、既强力又在法理框架内的怪胎。
核心原则他定了几个:
只监督,不替代;
只调查,不审判;
只建议,不决断。
重点在于发现和报告问题,推动现有体系自行纠错;
除非情况紧急或现有部门明显失职,一般不直接介入具体事务的执行。
当然,最后这条在实际操作中会有很大的解释空间
至于机构的名称,他斟酌再三暂定为帝国钦命巡视整饬总署。
钦命点明权力来源;巡视强调其机动性和覆盖面;整饬表明其目标不是单纯的监察,而是要解决问题;总署则显得正式、权威。比特奥多琳德想的那个钦命巡视整饬使听起来更像一个常设机构。
特奥多琳德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她现在估计正抱着宪法做她的“特奥多琳德中兴”美梦呢。关键是艾森巴赫……
就在他昏昏欲睡,几乎要在椅子上直接睡过去的时候,女仆送来了宰相府的回信。
信很简短,是艾森巴赫的亲笔
鲍尔先生台鉴:来信收悉。所陈监督权之论,不无见地。陛下既有意整饬积弊,强化治理,此为臣子本分,自当竭力辅佐。
然机构新设,权责攸关,有数事需先明言:
一,此署既为陛下耳目,代行监督,则首重忠诚。所行之事,所查之案,所报之情,皆须以帝国整体利益为唯一圭臬,绝不可沦为派系倾轧、个人恩怨之工具,更不得有丝毫损害帝国统一、安全与社会稳定之言行。
二,行事须依法。宪法、帝国法律及正当程序乃帝国基石。监督之权亦不得凌驾于法度之上。调查、取证、建议,皆需遵循法理,不可越权擅断。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