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克劳德没有起身只是将目光投向楼梯口。
一个男人走了上来。
他身高约莫一米七上下,肩宽背阔,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深灰色仿军装,头发是深褐色,剪得很短,鬓角未见霜色,看上去十分年轻且健壮。脸庞线条棱角分明,下巴方正,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夏尔·戴鲁莱德。护国主。法兰西至上国的最高统治者。
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克劳德瞥见那是法国民族报的报头。他走到另一张藤椅前很自然地坐下,将报纸放在桌上
“鲍尔先生,希望没有打扰您观察奥运盛会的兴致。巴黎的夜晚从这个角度看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他没有阁下之类的敬语,甚至没有自称。语气平和,听上去很随意…
“很独特的视角,戴鲁莱德将军。” 克劳德同样没有用头衔,而是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基于对方出身的称呼
“确实打扰了,我原本计划去咖啡馆整理一些关于贵国奥运会组织效率的观察笔记,尤其是今天上午的飞机表演,令人印象深刻。”
他直接点破对方身份,也点明自己知道为何被请来,
“组织效率……观察笔记……”
“鲍尔先生的用词,总是这般……精确而富有新意。就像您的雄文中对‘黩武主义’与民族情绪共生关系的论述,以及将大型国家活动视为政治宣传与形象塑造工具的洞察。在我有限的经历中,如此清晰地将政治行为的本质以如此精辟的方式解构并不多见。”
他拿起桌上的报纸,展开,露出上面克劳德那篇文章的法文译版。“尤其是这里,当民族主义的激情被刻意引导,与对技术力量和国家强盛的崇拜相结合,便会催生出一种极具攻击性和排他性的意识形态复合体,其外在表现便是对外扩张的危险迷恋。”
他抬起头直视克劳德:“意识形态复合体、黩武化的社会氛围、对终极解决方案的危险迷恋……鲍尔先生,您是否认为法兰西正在走向这样的道路?”
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没有迂回,没有客套,直指核心。
这不是一个统治者对被批评者的质问,更像是一位研究者对另一位研究者观点的探讨,只是探讨的内容恰好是他自己正在实践的治国方略。
克劳德感到了压力。
戴鲁莱德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虚伪的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