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所撰《居安思危》一文,对国际局势之洞察鞭辟入里,其中对“黩武主义”与民族情绪之关联论述,尤具启发。恰逢犬子近日对体育事务偶有涉猎,谈及巴黎奥运安排,亦有些许粗浅想法。
不知阁下今晚可否拨冗,过府一叙?便酌清淡,唯冀能与阁下就此议题略作探讨,兼听青年辈之见。盼复。
信末是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的签名,花体流畅,力透纸背。
措辞客气,邀请的理由也冠冕堂皇
讨论巴黎奥运会与黩武主义、民族情绪的关系,而且还有些私人由头,显得像是家庭式的、非正式的交流。看起来,像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者,对一位有见地的年轻后辈的赏识和召见。
但克劳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信中的几处异常。
首先,是巴黎奥运会。
在他的记忆里,1912年奥运会本应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举办,而且时间就是今年5月5日。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斯德哥尔摩奥运会按理说已经开幕甚至接近尾声了。怎么会突然变成“巴黎奥运会”,还延期至六月一日?
他立刻放下信纸,快速翻检起桌上那几份今早送来的柏林本地报纸。
社会新闻版、国际要闻版、甚至体育花絮版……都没有提到巴黎奥运会或奥运延期的消息。这不符合常理。如果奥运会东道主和开幕时间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更,绝对是国际头条新闻,柏林报纸不可能毫无报道。
除非……这个消息被有意控制了传播范围,或者,刚刚发生,尚未广泛见报?不太可能吧?
他又拉开抽屉,找出前几天的旧报纸,一份份快速浏览。终于,在一份三天前的、发行量不大的《柏林观察家报》的国际版角落,找到了一则篇幅很短、措辞谨慎的报道:
斯德哥尔摩奥运因故延期,巴黎或接办
【本报表自斯德哥尔摩讯】原定于本月5日开幕的第五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因举办地于今年一月突发大规模候鸟迁徙引发的未知禽类疫病风险,经国际奥委会与瑞典政府紧急磋商,已正式宣布取消。
据悉,法兰西至上国政府已主动表示,愿在巴黎接办本届奥运会,并承诺提供完备设施与卫生保障。国际奥委会目前正在紧急审议此提议,不排除奥运赛事将延期至六月举行的可能。本报将持续关注。
报道很简短,没有细节,没有评论,像是例行公事地转述了一个远方消息。
禽类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