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用行动,向整个柏林,尤其是向他艾森巴赫展示:你们那套稳健、平衡、程序在我这里行不通。我有我的规则,我能用我的方式,达成我的目的。而且你们现在拿我没办法。
一股怒意在艾森巴赫胸中翻腾。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胆量、狠辣和执行能力。
他以为对方最多是在舆论和阴谋层面小打小闹,没想到对方直接下场抢地盘、拉队伍,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绝,如此……高效。
现在,木已成舟。七家工厂,几百名被初步组织和笼络的工人,一支正在急速膨胀、并刚刚经历了实战洗礼的稽查员队伍,还有报纸上那一片陛下圣明、总署干练的呼声……这一切,都已经成了摆在面前的事实。
“他来了吗?”
“刚到,在候见室。” 穆勒立刻回答。
“让他进来。”
“是。”
片刻之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无声推开。克劳德·鲍尔走了进来。
他走到书桌前适当距离,微微躬身:“宰相阁下,日安。”
“鲍尔顾问,这两日,很忙吧?”
“托阁下的福,确实有些杂务需要处理。陛下关心民生,体恤工人,总署新立,百事待举,不敢有丝毫懈怠。”
“哦?‘杂务’?我看报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破获通敌大案,铲除潜伏毒瘤,雷霆出击……动静不小啊。短短两天,七家工厂,四十三人落网。鲍尔顾问这杂务处理的,效率比警察总局和反谍部门加起来都高。真是……后生可畏。”
这番话,表面是“称赞”,实则每个字都带着刺。是在质问,也是在施压。
“阁下过奖了。都是陛下洪福,阁下垂训,以及总署同僚、还有驻军、警察弟兄们戮力同心的结果。至于效率……或许是因为那些蛀虫太过猖獗,证据过于明显,而工友们苦之久矣,人心所向吧。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尽了本分。”
他把功劳推给陛下、阁下、同僚、弟兄,把行动归因于蛀虫猖獗、证据明显、人心所向,把自己的角色定义为顺势而为、尽本分。
既恭维了上下,又撇清了自己擅权的嫌疑,还把行动拔高到了民心和正义的高度。
“顺势而为……好一个顺势而为。只是,鲍尔顾问,你这势借得有些猛,这为也做得有些……出格了。”
“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总署的职权范围是清理街道、处理垃圾、改善市容。谁给你的权力,去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