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的阵仗,早已惊动了厂子里的人。门房的小窗户后面,看门老头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一闪而逝。很快,工厂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和奔跑声。
几分钟后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额头上满是油汗的中年男人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面带惊恐、穿着工头服色的汉子。正是莱茵河畔化学制品联合公司的老板,赫尔瑙多。
赫尔瑙多看着门外这支杀气腾腾、成分诡异的队伍,尤其是最前面那四名近卫军和两名女官侍卫,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他在这片地头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市政厅、警察局、甚至某些容克老爷的管家他都能搭上话,平日里也没少打点。
工人们闹事?警察来转一圈就平息了。卫生检查?给点小钱就能打发。工伤死人?赔一笔远远低于标准的“抚恤金”,再威胁一下家属也就了了。
可眼前这阵仗……他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近卫军!还有皇宫里的女侍卫!这他妈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最近得罪谁了?
(孩子们你们觉得他还能活吗?)
偷税漏税?那该来税务官啊!走私化工原料?那该是海关和警察啊!拖欠工人工资、工作环境差、乱排污水?这他妈在柏林东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从社民党那帮家伙在议会里嚷嚷要立什么《工人保护法》开始,这么多年了,哪家工厂真把这些当回事了?上面的大人物们,不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按时缴税、孝敬到位就行了吗?压根就没有关到底有没有落实什么防护工具配发啊
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各、各位长官……” 赫尔瑙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不、不知各位大驾光临,有、有何贵干?我是本厂的负责人,赫尔瑙多。各位……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厂可是合法经营,该缴的税一分不少,该打点的……啊不,该遵守的规矩,我们都遵守的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四名近卫军士兵冰冷的脸,和那两支黑洞洞的、上了刺刀的步枪枪口,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带枪来?!还带着皇宫里的人?!这是要抄家?还是要……杀头?
克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的脸,又越过他,看向门内那杂乱、肮脏、隐约可见人影幢幢的厂区。刺鼻的气味更加浓郁了。
“赫尔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