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似乎比平时更难熬一些。但特奥多琳德努力维持着专注,告诉自己这是陛下应有的庄重。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预演等会儿的对话:先谈海军技术,要问得专业一点,让他知道自己不是瞎指挥;然后自然过渡到战术研讨,批准时要稍微拿捏一下分寸,既显得大方,又不能让他觉得太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了明显的一段距离。
怎么还没来?塞西莉娅去请个人,需要这么久吗?就算鲍尔那家伙在住处,走过来也该到了。难道是在路上遇到了谁,多聊了几句?还是……那家伙又睡过头了?
这个可能性让她微微蹙眉。虽然那家伙有时看起来懒散,但应该不至于在陛下传召时还赖床吧?
就在她耐心即将耗尽,准备让侍从再去催问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塞西莉娅走了回来。只有她一个人。
特奥多琳德抬起眼,看向女官长身后,空无一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鲍尔先生不在其居所。据负责东翼客房清扫的女仆称,其床铺整洁,似已起身多时。询问门卫,记录显示,鲍尔先生于今晨约六时三刻,独自外出。”
“外出?” 特奥多琳德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的疑惑迅速被错愕和被愚弄的恼火取代,“这么早?他又出去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
昨天那场交锋和深夜的自我剖析后,她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准备好温和、持重、对他好一点,结果一转头人没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又跑出去了?把她和这皇宫当什么了?旅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回陛下,鲍尔先生并未留下今日行程报备。门卫只按规放行,并未询问其具体去向。” 塞西莉娅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撇清了宫廷事务处的责任,我们按规矩办事,他没说,我们没问,很正常。
“六时三刻……” 特奥多琳德咬着下唇,计算着时间。现在刚过八点,他已经出去一个多小时了。这么早,柏林大多数商店、沙龙、咖啡馆都还没开门,他能去哪儿?总不会又去施普雷河边“偶遇”那个什么“河滩小姐”吧?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让她心头火起。
不对,昨天才“警告”过他,他应该不至于今天就明知故犯……吧?可那家伙的胆子,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强压着火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