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为一份受众更广的通俗画报写了一篇短评,谈论新兴的中产阶级与帝国文化消费的变迁,用轻松诙谐的笔触分析了咖啡馆、剧院、体育运动如何塑造新的社会交往方式和文化认同,巧妙地将自己塑造为一个贴近时代脉搏的观察家。
这些文章话题各异,文风多变,但都紧紧围绕几个核心
效率与公平、国家与个人、传统与现代、技术与人。
它们不直接挑战任何既得利益集团,而是不动声色地切割着旧有意识形态的铁板,植入新的思考维度。更妙的是,这些文章都署着克劳德·鲍尔的名字,后面跟着那个刺眼又引人遐想的御前特别顾问。
于是柏林沙龙里关于克劳德·鲍尔的讨论更加复杂化了。
克劳德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黑咖啡,隐在黑鹰俱乐部吸烟室厚重的丝绒窗帘投下的阴影里
与之前去过的更多是年轻容克和文人聚集的沙龙不同,黑鹰是柏林老派军官、退役将领以及与军方关系密切的工业家、银行家们偏爱的场所。
门槛更高,氛围也更凝重,墙壁上挂着历代名将的肖像和缴获的敌军旗帜,无声地彰显着武力与荣誉。
他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品尝这里出了名难喝的咖啡,也不是为了欣赏那些表情严肃的肖像画。他是来验收成果的。
吸烟室中央,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驱散着春夜的寒意,也映照着几张因激烈争论而涨红的脸。争论的双方泾渭分明。
一边是几位穿着体面常服、气质更接近学者或官僚的中年男子。他们面前摆着摊开的《柏林日报》和《福斯报》,手指在上面激动地点着,正是克劳德那两篇非军事文章。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过度专业化侵蚀创造力?他懂什么?没有高度的专业化分工,哪来德意志工业如今的效率和品质?克虏伯的大炮,蒂森的钢板,蔡司的光学仪器,哪个不是建立在最精密、最严格的专业化体系之上?他这是在动摇帝国工业的根基!”
“还有这篇!共同体精神与个体尊严?听起来很美,但字里行间,全是在为扩大国家权力、干涉私人领域张目!今天说国家要保障工人尊严,明天是不是就要规定工厂主必须给工人盖带暖气的宿舍、发养老金了?”
“后天呢?是不是连我们怎么经营工厂、给工人发多少工资,都要由柏林那些官僚来决定了?这是滑向集体主义和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