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重新抄起铁锹,一锹一锹,把煤渣铲进矿车里动作沉稳有力。
雷小军收工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四九城的风比矿区更冷一点,刮在脸上带着一股干硬的劲儿。
他推开正阳门外那片老军大院的铁门时,院子里几盏昏黄的路灯正亮着,照得青砖地面一片发白。
刚进院子,就看见屋里灯光亮着。还有一声婴儿啼哭声,听到这女儿的哭声。
雷小军感觉一整天的疲惫在刹那间消散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身上的煤灰味还没散干净,抬手拍了拍衣角,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暖气不算足,但比外面强很多。
陈文玲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雷雨桐,轻轻晃着。孩子裹着小棉被,脸蛋红扑扑的,哭了两声安静下来了。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雷小军点头,把帽子摘下来,随手放在门边。
陈文玲盯了他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你今天不太对劲。”
“脸色比平时沉。”
雷小军沉默了一下,走过去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喝下去。
“矿上有人说闲话。”
他说得很简单。陈文玲愣了一下,轻轻拍着孩子。
“说你什么?”
雷小军扯了扯嘴角。
“说我靠我爸。”
“说我靠关系进矿区,还被重点培养。”
陈文玲没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轻声哄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那你怎么想的?”
雷小军把杯子放下,他笑着说:“他们说得也没错。”
“我确实有这个背景。”
陈文玲看着他:“那你不难受?”
雷小军摇头:“难受有啥用。”
“路是自己走的。”
“可有人说我靠关系没吃苦。”
“这个我不认。”
陈文玲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孩子靠在床头。
“小军,要不咱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厂里调个岗位,或者回机关系统也行。”
“你这样太累了。”
“天天扛煤、夜班,还要听人说闲话。”
雷小军抬起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行,我不换也不调,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但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