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啊,是个有福气的。”
“也是个能压得住事的。”指导员接话,“你看他送礼,话不多,分寸拿得刚刚好。”
“不张扬,也不装傻。”
嘎达苏大叔点点头。
“是啊。”
“要不是有他,公社今年这个年,怕是没这么稳当。”
指导员端起茶碗,语气轻快了些。
“所以说。”
“你也别总替别人操心。”
“该轮到你自己过点舒心日子了。”
嘎达苏大叔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行。”
“年后再说。”
指导员一听这话,立马笑开了。
“这就对了。”
“到时候要是真有喜事,我可第一个来喝酒。”
嘎达苏大叔哼了一声。
“少不了你的。”
雪原一望无际,天色灰白。
1971年二月,北风还没一点要停的意思。
四道人影顺着冻硬的土路往前挪,脚印很快又被风雪抹平。
走在最前头的是赵福根,四十二岁,关中人,陕省渭北那一带来的。
去年秋天开始连着旱,公社减产,口粮一扣再扣,家里老娘先病倒,冬天没熬过去。
春荒提前,他实在撑不住,带着同乡一路往北,想进内蒙找点放牧,修路的活计。
他身上那件旧棉袄,是公社发的,袖口磨得发亮,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不是粮,是一床补了又补的破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女人,孙桂兰,三十岁出头,山省晋北人。
丈夫前年在修水库时出事,人没了,留下她和孩子。
去年冬天,生产队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吃口粮的”,她领了张临时介绍信,抱着孩子跟着人往外走,往草原这边找亲戚。
孩子叫小栓子,六岁,脸冻得通红,鼻子下面挂着鼻涕,走几步就喘。
最后一个是年轻小伙子,刘二狗,二十一岁,河省邢台人。
家里兄弟多,分到他头上的粮少得可怜。他没等队里正式安排,就自己背着铺盖出来,说白了,是“私下外出找活干”。
这种人,这两年不少。
他们不是流民,也不是乞丐。
只是粮不够吃,人不得不走。
雪地里,忽然传来马蹄声。
刘二狗最先停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