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有十一岁,自然分得清楚好与坏,外祖母是疼爱的,她知晓,可那般疼爱是宝玉觉着自己与众不同,能同他嬉戏打闹到一块。
若有一天,她不再嬉戏,亦或是像宝姐姐那般说了不如意的话,
一次两次,兴许他会哄着,可次数多了呢,他又能做多久的知己?
她不是不懂事的痴儿,冷眼看着二舅母更是喜欢宝姐姐,外祖母还能护得多久?
黛玉握着药勺的手久久未动,
她抬眸看向父亲,内心万般纠结,当初父亲送自己去外祖母家,到底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亦或是父亲也是不知的,
“爹爹,”她轻声开口,“女儿想知道,当初去外祖母家,是别无选择还是您的选择?”
“别无选择。”林如海苦笑,“玉儿你要知晓,林家支庶不盛,爹爹一旦撒手人寰,林家没有兄弟子侄,挡不住外人欺压,爹爹能给你最好的出路只有贾家。”
林如海哪里不知道贾家烂透了,但凡那个儿子能养得活,不至于将女儿送到龙潭虎穴,并非他眼盲心瞎,一个将来无父无母的孤女,还有什么选择?
“那如今呢,”黛玉轻轻抓住父亲的手,“爹爹如今呢?”
“爹爹不知安亲王秉性如何,”林如海艰难摇摇头,“两方你都相处过,若想回到外祖母身边,回去时只管跟着琏哥儿走,想必安亲王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若想跟着安亲王,琏哥儿不敢拦着。”
水烨和宝玉,林黛玉心里暗暗对比,水烨确是学不来宝玉那些哄人的话术,身边除了福安,也就一堆进进出出的内侍,自然没有这个姐姐那个妹妹,
宝玉呢,姐姐妹妹一堆,和他一起顽的也很多,自己性子再稀奇也架不住他对每个姐姐妹妹都好,
“爹爹,女儿不愿意去外祖母家。”
一句话,说得平静,却没有半分迟疑。
林如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几分欣慰,只是那欣慰之下,又藏着心疼。
“为何不愿?”林如海缓声问道,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沾着的碎发,
黛玉低下头,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手攥住父亲枯瘦冰凉的手,“外祖母是疼我,可府里人多嘴杂,终究是寄人篱下。”
她慢慢说着,语气平淡,却道尽了往日在荣国府的心酸,“从前母亲不在,爹爹远在扬州,女儿无处可去,只能依傍外祖母,可如今……”
她顿了顿看向林如海,眼神无比认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