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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无忌没有死。
    大夫说他命大,匕首从两根肋骨之间穿过,偏了半寸就是心脏。
    毒也解了,弈然商行请来的是江南最好的解毒圣手,一剂药灌下去,把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杨意柳只冷冷说了一句“他替我挡了一刀,我救他一命,两不相欠”,便再也没有去看过他。
    石无忌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不是他住了三十年的傲龙堡正院——那间院子如今住着弈然商行的账房先生们。他住的是傲龙堡西北角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四面白墙,一张木床,一盏油灯,连个炭火盆都没有。北地的冬夜冷得刺骨,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刀子似的刮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只有石无介隔三差五偷偷送一床棉被过来,每次来都红着眼眶,把被子往床上一放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弈然商行的人给了他一份差事——在账房里做最低等的抄写员,每月三钱银子,不包食宿。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弈然商行各地分号报上来的账目誊抄到总账册上,从辰时抄到酉时,手指冻得发僵也得继续抄。他曾经是这些账册的主人,如今连翻看它们都需要得到账房主管的允许。那个账房主管姓陈,四十来岁,是从弈然商行扬州总号调过来的老人,对石无忌倒也算客气,只是每次石无忌抄完的账册他都要重新核对一遍,当着石无忌的面逐行检查,确认无误后才盖上一个冷冰冰的“核讫”印章。那个印章的图案是一枚棋子,弈然商行的标记。
    石无忌没有抱怨过。他每天准时到账房,准时抄写,准时交活,然后准时回到那间冰冷的偏房里,坐在床边看着墙上斑驳的石灰发呆。他吃的饭是傲龙堡下人食堂里最差的粗粮窝头和咸菜,穿的衣服是五年前的旧袍,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弈然商行的年轻伙计们偶尔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那个人就是以前的傲龙堡堡主,如今连个正经伙计都不如。他听到了,只是低着头继续抄账本。
    马仙梅的行刑,就在她刺杀杨意柳的第二天午时。傲龙堡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刑台,弈然商行提前三天就贴了告示,把马仙梅五年前的罪行——如何在安胎药中下药、如何设局陷害、如何导致前傲龙堡主母杨意柳流产——连同她刺杀朝廷册封皇商的新罪,一并昭告全城。告示的措辞冷静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渲染,只是罗列事实,像是呈给大理寺的卷宗。
    行刑那天,半个城的人都来了。傲龙堡门前的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附近的屋顶上都站了人。马仙梅被押上刑台时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僧袍,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夜之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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