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没空理会这些。她正在收拾行装——不是离开,而是要去邻县住段时日。借口是寻访名医,精进医术。屏花虽不舍,但见女儿心意已决,只好默默帮她打点。
真正的原因,只有聂慎儿自己知道。邻县来了个告老还乡的太医,姓秦。前世她在宫中听过这老头的名号,医术精湛,更难得的是不恋权势,离宫时带走了大半生积累的医案手札。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她没直接上门求教,而是在秦太医常去的茶楼包了个雅间,每日固定时辰在那里研读医书。有时是《黄帝内经》,有时是《神农本草经》,都是她让父亲想办法淘换来的珍本。
这日,她正对着一处药方凝眉,雅间的竹帘被轻轻挑起。秦太医站在门口,花白胡子微微抖动。
“小姑娘,”他指着她手边的书,“这本《雷公炮炙论》……可是宋刻本?”
聂慎儿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回老先生,是家传的,小女也不知是何版本。”
秦太医走近,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几页,连连点头:“善!大善!”他抬头打量聂慎儿,“你小小年纪,读这些不觉枯燥?”
“治病救人之术,怎会枯燥。”聂慎儿替他斟茶,“只是资质愚钝,常有不解之处。”
一来二去,秦太医便常来与她讨论医理。聂慎儿凭着前世在宫中耳濡目染的见识,总能提出些独到见解。老头儿越聊越投机,最后竟主动提出要收她为徒。
“老夫这些手札,”他拍着厚厚的几大本册子,“总不能带进棺材里。”
慎儿跪下行拜师礼时,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太医的手札,记载的何止是医术?那些宫闱秘闻,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才是真正的宝贝。
在邻县安顿下来后,她让疤脸李的手下继续盯着莺歌楼。杜云汐果然如她所料,在刘少康断了接济后,被迫开始接客。或许是那包绝子药的作用,或许是心死了,听说她如今很是顺从。
“有个生客常去找她,”疤脸李禀报时神色有些异样,“看着不像寻常人,身边跟着的护卫像是行伍出身。”
聂慎儿正在整理秦太医的医案,闻言笔尖一顿:“查清楚是谁。”
三日后消息传来,那人是代国来的商人,姓薄。聂慎儿盯着那两个字,冷笑出声。薄氏,代王刘恒的母族。看来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