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分量极重,那侍女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绝非此意!”
刘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并非蠢钝之人,只是往日沉溺欢愉,不愿深思。此刻被赵合德一拦,再想起近日合德与母后似乎都隐隐对定陶太后所赐之物有些微词,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他摆摆手:“合德也是为朕着想。既然如此,这酒先收下,朕明日问过太医再饮。替朕多谢姑母美意。”
侍女不敢多言,战战兢兢地放下锦盒,退了出去。
经此一遭,宴席气氛难免有些微妙。赵飞燕有些不安地看向妹妹,赵合德却对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班婕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眸掩去眼中深思。这位赵婕妤,似乎与传闻中只知争宠跋扈的模样,有些不同了。
宴席散后,刘骜自然又随赵合德回了昭阳殿。
王政君很快得知了椒房殿中发生的事。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去,将那壶‘百岁芳’悄悄取来,不必经过太医署,直接寻哀家信得过的老太医,仔细查验成分。”
结果不出两日便呈报上来。那酒确由多种名贵药材酿成,大补之性甚烈,若体虚或内有郁火者饮之,确实易引出毛病。更微妙的是,其中几味药材若与女子长期使用的息肌丸药性相合,似乎会进一步加剧宫寒之效。
虽然查不出直接毒害的证据,但这“恰到好处”的猛烈补酒,在此刻送给连日留宿昭阳殿的皇帝,其心可诛!
王政君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好一个慈爱的姑母!好一个‘百岁芳’!”她几乎可以确信,赵合德所言非虚!傅瑶就是要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既坏了骜儿的身子,又绝了他的子嗣!
“给哀家彻查!这些年,傅瑶以各种名目送入宫中的东西,尤其是药物、香料、饮食,经手之人,全部给哀家暗中排查清楚!”王政君眼中闪过厉色,“再从长信宫拨一队可靠宫人,以加强护卫为名,分驻昭阳殿与远条馆,没有哀家的允许,任何外来之物,尤其是定陶太后所赐,一律不得送入!赵氏姐妹若要用药用香,一律由太医署严格查验后供应!”
这道命令,几乎是明晃晃地将赵氏姐妹划入了她的羽翼之下进行保护,虽然方式依旧是监管与控制,但意义已然不同。
消息传到昭阳殿,赵合德正对镜梳理着一头青丝。闻听此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镜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