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阅奏折间歇,他脑海中不再会不受控制地浮现某个清冷倔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延禧宫里那对母子的点点滴滴——永琪咿呀学语的憨态,海兰低头浅笑的温柔。
这日午后,他处理完手头紧要的章程,忽觉心中一阵空落,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轻快的期待填满。他没有宣召,也没有让仪仗跟随,只带了王钦和两个小太监,信步便往延禧宫走去。
时辰尚早,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海兰并未在正殿,宫人回禀说宸愉妃娘娘在后院小书房教五阿哥认字。
弘历摆手制止了宫人的通传,独自悄步走了过去。
小书房的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海兰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永琪趴在她膝头,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摊开的一本启蒙画册,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海兰穿着一身极清淡的藕荷色常服,长发松松绾着,未戴任何首饰,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正耐心地指着画册上的图案,声音轻柔如春风:“永琪看,这是……马,跑得很快的马……”
永琪跟着学舌:“马……马……”
或许是孩子的发音有趣,海兰忍不住低头,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不掺杂一丝杂质,仿佛凝聚了窗外所有的春光。
就在这一刹那,弘历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猛地窜起,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咚”剧烈跳动起来,声音大得他怀疑近前的王钦都能听见。
这感觉……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对如懿的“情动”都截然不同。
对如懿,更像是完成一种“深情”的设定。他觉得自己应该怜惜她的“坚韧”,应该愧疚于她的“委屈”,应该守护他们的“青梅竹马”。那种情感里,掺杂了太多的自我感动、责任背负,甚至还有被那诡异光环影响下的偏执。每一次靠近,都仿佛在演一场对手戏,紧绷而刻意。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温馨寻常的一幕,听着海兰那柔软自然的嗓音,感受着那毫无防备、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心跳是失控的,血液是微热的,喉咙甚至有些发干。这是一种纯粹的、被美好事物瞬间击中的本能反应。不需要任何理由,不背负任何设定,只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场景,让他从生理到心理,都产生了最直接、最真实的渴望与……欢喜。
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站在门外,不敢贸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