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坐于主位稍侧的地方,一袭素白祭服,神色平静。她并不多言,只偶尔在双方争执不下或触及原则问题时,才淡淡开口,寥寥数语便切中要害,定下基调,不容置疑。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的权威与最后的仲裁。
李逍遥和林月如也列席其中。林月如倒是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插嘴提些江湖人士的直率建议;李逍遥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那个清冷绝尘的身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这几日,他试图找灵儿说话,却总被各种事宜打断,即便偶尔对上目光,灵儿眼中的平静与疏离也让他望而却步。
议会暂歇,众人散去用膳。殿内一时空寂下来。
灵儿并未起身,而是缓步走到殿外廊下,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暮色的苍山。晚风拂起她几缕发丝,侧颜在夕阳余晖中美得惊心,也冷得惊人。
李逍遥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跟了过去。
“灵儿……”他唤道,声音有些干涩。
灵儿并未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逍遥哥哥,有事?”
这一声“逍遥哥哥”,客气得如同最普通的称谓,再无往日半分亲昵依赖。
李逍遥心中刺痛,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急切道:“灵儿,我……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很厉害,是南诏的守护神。可是……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是不是因为我没能早点来帮你?还是因为……月如?”他语无伦次,只想打破那层让他恐慌的隔膜。
听到“月如”二字,灵儿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看他,只望着远山,声音平淡无波:“逍遥哥哥多虑了。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怎么能不提!”李逍遥有些激动,“灵儿,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混账,心里没想清楚,对月如也许……也许是有过那么一点点……但我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你啊!我们成了亲,在仙灵岛还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灵儿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他。
那眼神,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穿透了轮回的悲悯与……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