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坐于窗下,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虚划着一个古老的防御阵图,神识却如细微的触须,谨慎地探向院外。拜月并未急于现身,这软禁看似宽松,实则每一寸空气里都布满了无声的监视。她需要时间,更需要了解此刻南诏的真实情况。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铃铛声飘了进来,叮铃铃,带着点莽撞的欢快。紧接着,是压低却依旧清脆的少女嗓音,气呼呼地:“都怪你啦唐钰小宝!说了从这边走比较近,你非要绕路!”
一个少年无奈又紧张的声音紧跟其后:“阿奴!这边守卫少一点啊!而且我们不是来玩的,是来……是来……”
“是来找灵儿的嘛!我知道!”少女理直气壮,“可是我的脚好痛哦!都怪你!”
灵儿缓缓睁开眼。这声音……太过熟悉。不是记忆中最后时刻凄楚决绝的呼唤,而是更早、更无忧无虑,带着被宠坏的娇憨和莽撞。
阿奴。还有唐钰。
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酸软。她怎么会忘了,在仙灵岛之前,在一切悲剧尚未拉开序幕的遥远童年,她们曾是玩伴。只是那段时光被后来的巨变冲刷得过于模糊。
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停在了院墙外。
“是这里吗?唐钰小宝你确定没错?”
“地图上画的就是这里……阿奴你别扯我袖子……”
灵儿起身,走到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仰起头。墙头,先是冒出一双灵动的、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嵌在一张圆润白皙的小脸上,发间缠着的银饰和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紧接着,另一个脑袋也冒了出来,剑眉星目,神情紧张,正是努力想表现得很可靠的唐钰。
四目相对。
阿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可爱的圆形,扒着墙头的手指都用力得发了白。她呆呆地看着树下那个白裙胜雪、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某种疏离气质的少女,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被封存已久的亲近感猛地攫住了她。
“……灵…灵儿?”阿奴的声音不再是方才的咋咋呼呼,变得很小,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是灵儿吗?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呀!他们都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要阿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