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若有所思:“所以元先生是说,治国不能只看眼前,要看长远;不能只靠武力,要靠仁政?”
“正是。”元好问赞许地看着他,“世子聪慧。但还有一点——治国者,要懂得审时度势。如今北有蒙古虎视眈眈,南有宋室未灭,西夏、吐蕃各怀心思。大金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
这话说得直白,连一旁的包惜弱都暗暗心惊。她没想到这位元先生如此敢言。
“那……该如何应对?”康儿问。
元好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世子觉得,大金最大的敌人是谁?”
康儿想了想:“是蒙古?”
“是,也不是。”元好问意味深长,“外敌虽强,但真正的祸患往往来自内部——贪官污吏耗空国库,宗室权贵争权夺利,军队腐化失去战力……这些,才是动摇国本的根本。”
他从书箱中取出一卷手稿:“这是在下的《遗山集》,其中收录了这些年游历见闻,也记录了各地民生疾苦、官场腐败。世子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康儿郑重接过:“谢先生。”
第一堂课上了整整两个时辰。结束时,康儿眼中满是思索的光芒。
“元先生果然不凡。”包惜弱对完颜洪烈道,“他教康儿的,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见识。”
完颜洪烈点头:“本王也是听闻元先生刚正不阿,敢言人之不敢言,才特意请来。康儿需要这样的师傅,让他看到真实的天下,而不是书斋里的理想。”
从那天起,元好问每隔三日来王府授课。他讲的不只是经史子集,更多的是天下大势、民生疾苦、为官之道。
一日,他讲起前朝旧事。
“世子可知,辽国为何灭亡?”元好问问。
康儿答道:“因为末代君主昏庸,朝政腐败。”
“只对了一半。”元好问摇头,“辽国之亡,根源在于内部离心离德。契丹贵族骄奢淫逸,压迫汉人、渤海人等各族百姓。待到金兵南下,那些受压的百姓不但不抵抗,反而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直视康儿:“世子记住,民心如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若不能善待百姓,无论江山多么稳固,终有倾覆之日。”
这话说得沉重,康儿默默记在心里。
课后,包惜弱特意留下元好问。
“元先生今日所言,让本宫感慨良多。”她轻声道,“只是……这些话是否太过直白?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