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看向穆念慈。
包惜弱放下银箸,目光平静地落在穆念慈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缓缓开口,不是关切,而是陈述:“身子不适?”
穆念慈慌忙用帕子掩住口,强压下不适,低声道:“许是…昨夜贪凉,有些脾胃不和。惊扰夫人用膳了。”
包惜弱没说话,只对身旁的心腹嬷嬷递了个眼色。那嬷嬷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
早膳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结束。
片刻后,嬷嬷回来,在包惜弱耳边低语了几句。
包惜弱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
她屏退左右,只留穆念慈一人立在厅中。
“几月了?”包惜弱问得直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穆念慈身体猛地一颤,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在中都那段时日?”包惜弱替她说了出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压力。
穆念慈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最终却强撑着站住了,只是头垂得极低,肩膀微微发抖。那是默认。
包惜弱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眼中飞快地掠过无数算计。意外?麻烦?亦或是…契机?
良久,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暖意,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也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穆念慈惊愕地抬起头。
包惜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比穆念慈略高一些,目光垂落,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
“既然是杨家的种,便生下来。”
穆念慈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从今日起,搬去西苑暖阁静养,一应饮食起居,由张嬷嬷亲自照料。”包惜弱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一道寻常的命令,“康儿那边,我自会去说。”
她说完,不再看穆念慈瞬间变得复杂无比的神色,转身离去,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当夜,包惜弱将杨康唤至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母子二人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
“穆念慈有了身孕。”包惜弱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是你的孩子。”
杨康猛地抬头,一贯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震惊、茫然、甚至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