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是个武夫,不懂那些朝廷中的弯弯绕绕,但他懂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病秧子和帝王的关系不一般,绝对不能在自己眼前出一丁点事。
崔文素来严肃的脸庞艰难地挤出一个苦命而谄媚的笑容,端起那碗浓郁的汤药往宁以哲嘴边送,哄道:“良药苦口,宁公子快喝吧。”
宁以哲被苦味直冲了一波天灵盖,脑子也清明了一点,“你知道我——”
崔文不想知道。
“宁子过”死而复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他一点也不想好奇。
颤抖的手往前一送,漆黑的药汁就入了宁以哲的口。
宁以哲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苦得两眼一黑。直到一碗药见了底,崔文寻思着人也该没事了,这才放了手。
“宁公子,你刚喝完药,须好生休息,下官就先不打扰了。”
“诶,等等……”
崔文年老体却不衰,脚底抹油般逃了。
得速速向陛下请示此事……
“……”
宁以哲舌尖被苦得发麻,只得心寒地抱住床榻上的软被。
虽说他已不再是鼎鼎大名的“宁子过”宁公子,但好歹也曾是与州府共过事的,如今竟对他如此避之不及,给他灌完药竟连一块蜜饯也不给。
可谓是人走茶凉,现实至极!
但即便是要豁出面子去,宁以哲也必须求州府帮他办好这次的事。
他左顾右盼着,发现此间规格、装潢皆不似寻常客舍,光是落地烛台便设有四方内外八架,显然是州府主院舍卧才有的规制。
不兑……
州府把他安排在自己的卧房做什么?
整整一日过去,宁以哲都被关在州府偌大的主院中,除了被府兵守着大门不让走,吃喝都按时送达。
他也从一开始的震撼惊慌,到试图绝食明志,再到困惑不解,最后安心等待。
毕竟也没见州府那小老头回来。
再根据宁以哲从送膳食的侍从那打听来的消息,这位州府正直得很……总之就是直的,不存在一些不可明说的可能性。
那又为何……
“宁公子,州府唤您书房议事。”
“……”
宁以哲索性也不想了,起身跟着侍从向外走去。
书房中,崔文早已等候多时一般,见到宁以哲过来,便立刻上前迎接,差点儿又给人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