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看着眼前这个腰身微弯,脸上满是敬畏的世家公子,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谬感。
前一刻还声色俱厉,转眼便恭敬如对师长。
这变脸之快,姿态转换之流畅。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这工夫,倒是修炼得娴熟。”
他目光微敛,心中那杆秤无声地摆了一下。
即便那一指惊马的效果足够震撼,但以此人身份,当真没见过世面?
至于对自己这个满身泥污的“乞丐”敬畏至此?
【察言观色经验值+1】
感知反馈清晰,极度的急切、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并未说谎,也无恶意。
“看来是被逼急了,再加上那一指确实把他震住了。”
确认对方没有憋着坏水想把自己骗去巷子里宰了,陈谦这才微微颔首。
他敛去眼中思量,重新端起那副沉静淡漠的姿态,转身便朝巷子深处一个僻静的拐角走去。
赵荣见状,大喜过望,连忙挥手让那两个探头探脑的随从滚远点,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先生手段骇人,方才是在下莽撞无知,多有冲撞,万望先生海涵!”
刚一站定,赵荣便是一通告罪。
他边说,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三十两俗物,不足挂齿,权当给先生压惊、润喉,绝无他意!”
三十两!
陈谦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笔钱,够兄长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半载,够小鱼买这辈子都穿不完的花衣裳,够把家里那口破缸填满,天天吃大米饭!
可这种情绪当然不能显露。
但甚至还皱了皱眉,还要表现出似乎对这就拿银子出来的俗气举动颇为不耐。
“不必。”他将锦囊推回,声音平淡,“我非为此而来。”
赵荣心头一咯噔,暗骂自己又犯了以财度人的毛病。
他反应极快,脸上堆起更诚恳的歉意:“先生恕罪!是在下又想岔了。此等宝物,岂是金银能衡?只是在下实在是心急如焚。”
他话语一转,语气带着担心,“家兄不日需深入一处阴煞之地,寻常驱邪香恐力有未逮。不知可否给一星半点,容我带回验证?若真有奇效,我临江赵家,必有厚报!”
陈谦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问道:“那处阴煞之地,比之黑山夜里的‘东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