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钧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如今,这件事办好了,你在处座那儿就算真正站稳了。办不好……算了,不说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方如今目送他离开,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袋,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弯人的手腕。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方如今将文件袋收好,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沉吟片刻,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拨通的是督察科何建业家里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哪位?”
“何科长,我是行动科方如今。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是抱歉。早上有空吗?想请您出来喝个早茶,夫子庙那边新开了家馆子,听说烫干丝做得不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何建业在督察科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话听不懂?
而且自己之前还得到了处座的命令。
方如今约他吃早点,不是叙旧,不是求人,是有正事要谈,而且是不能在办公室谈的那种。
都说这个年轻人精明,接触下来果然非同凡响。
“那就要感谢方老弟的盛情了。几点?”
“七点。我订好位子等您。”
挂断电话,方如今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出门前,他对值守的戴雷平交代了一句:“我和建业去见个人。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去吃早点了,别的什么也别说。”
戴雷平会意,没有多问。
清晨的夫子庙还未迎来喧嚣的客流,秦淮河上笼着一层薄雾。
方如今提前到了一刻钟,选了二楼靠窗的角落,既能看清街上往来的人,又不至于被太多人注意到。
他点了壶龙井,慢慢喝着,目光不时扫向楼梯口。
七点刚过,何建业准时出现在楼梯口。
他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而非那个让特务处上下都忌惮三分的督察科长。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何建业径直走过来坐下。
方如今替他斟了杯茶,压低声音:“何科长,处座应该跟您打过招呼了。”
何建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否认:“嗯。”
“东西在我身上。”方如今拍了拍装着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