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赵伯钧顿了顿,“之后的事情,你怎么看?”
方如今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小东门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科长,我想跟一条线——王德发。他是闵文忠的心腹,又是这次查枪的经办人。闵文忠真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绕不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赵伯钧一声低笑:“英雄所见略同。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不过……”他语气一转,“你也可以派人去。王德发这人,滑得很,而且我的那些人他都熟悉,未必盯得住。”
“明白。”
挂断电话,方如今迅速收拾了一下,从抽屉里取出那把贴身的手枪检查了一遍,揣进怀里。
出门前,他对值守的行动队员交代了一句:“告诉戴建业,我出去一趟,让他半个小时之后到鸿运茶楼等我。”
鸿运茶楼坐落在南京城最繁华的夫子庙地段,三层飞檐翘角,朱漆栏杆,是这一带的老字号。
楼下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黄包车夫在街边歇脚聊天,茶客们进进出出,门帘掀得呼呼响。
方如今走到门口,便有店小二迎上来,肩上搭着白毛巾,笑脸殷勤:“先生几位?楼上雅座请,今儿有新到的碧螺春!”
“两位!”方如今摆摆手,目光扫过一楼大堂。
茶客满座,说书的正在台上拍醒木,闹哄哄的。
他在靠窗的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将帽子搁在桌上,随手点了碧螺春。
“就来就来!”小二麻利地应着,转身去张罗。
方如今端起茶碗,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不紧不慢地扫过每一张脸。
鸿运茶楼明面上是三教九流喝茶听书的地方,暗地里却是南京城有名的情报集散地。
达官贵人、帮会头目、情报暗探,各路人马在这里交换消息、谈买卖、做中间人。
方如今刚端起茶碗,一个中年男人便凑了过来。
那人穿着绸缎长衫,腆着肚子,手指上套着个成色一般的玉扳指,笑眯眯地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这位先生,面生啊。头回来?”
方如今没答话,只抬眼看了看他。
中年男人不以为意,目光在他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上转了一圈,自以为是地笑了:“看您这行头,是个做大事的。实不相瞒,我手里有批紧俏货——洋烟、西药,样样都有路子。只要您点头,价格好商量……”
他声音越压越低,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