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底寒光隐现,“这件事,已不止是追查凶手。若真牵出内鬼,尤其是身居要职的内鬼……”
后面的话他没说尽,但病房内的空气已然降至冰点。
清理门户,从来都伴随着最残酷的腥风血雨和权力洗牌。
方如今微微颔首,他知道,赵伯钧已然下了决心。
这场棋局,正从暗处的揣测,步步逼向必须亮剑的明面。
想到此,他挺直背脊,迎上赵伯钧审视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职下明白。此事牵连甚广,但内鬼不除,特务处和临城站永无宁日。”
稍顿,语气更沉了几分,“我会设法摸清郑老板、情报科,以及他们背后可能的与日本人的勾连。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从踏入病房、听到王韦忠遗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深陷漩涡中心。
赵伯钧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忠诚,且与特务处内部派系牵连最少的刀。
在目前的情势下,他方如今,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与其被动等待指派,不如主动将刀柄递上。
这不仅是表态,更是一种不容退缩的姿态。
赵伯钧凝视他片刻,眼底深处的锐利稍稍化开些许,转为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与默许,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赞许或叮嘱,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方如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赵伯钧离开之后,方如今便安排人去盯梢郑老板。
这个局想要打开,怕是要从这位仁兄身上找到缺口。
……
郑丰货栈后堂,灯火昏黄。
郑老板枯坐在黄花梨柜台后,手指按着乌木算盘,却久久未拨一动。
账本上的数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黑点。
耳边反复响起的,是警察局那位副科长公事公办的回答。
也不知道上面查得怎么样了。
王韦忠若没死在那儿,会在哪儿?
眼前的电话铃声蓦地响起,惊得他指尖一颤。
他定了定神才抓起听筒,那头传来的是被刻意压低、辨不出特征的嗓音,言简意赅:“王已确认死了。风紧,近期一切活动暂停。尤其留意四周,看看有没有生面孔盯着。”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只剩忙音单调地响着。
郑老板缓缓放下听筒,手心一片湿冷。
怔了片刻,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