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哲把方向盘打向右侧,车子拐进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东门入口。住院部B区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楼,外墙贴着奶油色瓷砖,走廊里弥漫着84消毒液和医用酒精的混合气味。三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是李浩的单人病房,门口没有警员看守——李浩目前还是被害人和嫌疑人的双重身份,警方对他的强制措施是监视居住而非刑事拘留,病房门口的安保由医院保安代为负责。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坐在走廊塑料排椅上打盹,胸前的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徐逸凡向他出示了专案组外围顾问的登记表,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李浩半躺在病床上,腹部缠着厚厚一层腹带,右锁骨下方贴着一块方形医用敷料。他的面部有多处浅表抓伤——和苏晴脸上的抓伤是同一只手留下的——鼻梁上横着一条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左侧耳廓被撕裂缝了三针。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天花板上方悬挂的液晶电视,电视没有开机,黑屏上映着病房窗户的倒影。
听到门响,他缓慢地把头转向门口。脖子转动的幅度很小心,像是颈部的软组织仍在剧烈疼痛。他的目光在徐逸凡和孟哲之间来回移了两次,最后停在徐逸凡脸上。
“你是警察?”他的声音沙哑而迟钝,声带像是在那场混战中被人掐过。
“以前是。现在受专案组委托来做外围走访。”徐逸凡把椅子拉到床边,孟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以沉默的制服警员身份充当背景威慑,“你刚出ICU,我不想占用你太多体力。就问几个时间线上的细节问题。”
李浩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后脑勺在枕头上摩擦发出沙沙声。
“两周前你去了城南老码头一家精油店,买了一种叫‘魅惑’的精油。这家店是谁介绍你去的?”
“一个女的。”李浩的声音很轻,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换气,“穿黑衣服。我在健身房楼下抽烟的时候她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最近感情不太顺。我没理她。她说她知道一个地方,有一种精油,能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她说她看人很准。然后她给了我一张手绘地图,画